五月十九,明日便是林锦和沈培风成亲的日子。
  二人成亲以后就要一起住在锦秀堂,所以锦秀堂里的摆设都已经布置好了。
  院中挂满了喜庆的红绸,屋内大到衣箱立柜,小到挂镜插屏无一不精致,而且都用红线缠了起来,以求喜庆吉利。
  若按赘婿礼,明日沈培风须得隆重打扮,再坐上由林家准备的接亲马车在城内绕一圈,最后再回林家。
  但林锦不想让他这样,便取了折中之法,明日她会和沈培风一起坐在马车里。
  夜深了,其他服侍的人都已经退下,屋里只剩林夫人和林锦。
  林锦披散着满头柔顺的乌发坐在妆台前,林夫人手持玉梳为她通发,望着镜中的她忽叹道:“娘还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小小的一团,我和你爹都不敢抱你,生怕伤着你了。可如今一眨眼,你竟是就要嫁人了。”
  林锦听得心头一酸,转过身,将脑袋埋进林夫人的怀里,软软的叫了一声娘。
  林夫人眼眶有些红,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从前我总担心你出嫁之后受委屈,如今倒是不用担心了。云程那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嫁给他,我是放心的。”
  林锦心里也很放心,她点了点头,开玩笑道:“娘放心吧,我成了亲也还是和他一起住在林家,他要是敢欺负我,我就把他给赶出去!”
  林夫人笑着拍了她一下,“说什么傻话呢!看来如今我倒是该担心担心,你会不会欺负云程了。”
  林夫人也是开玩笑,两个孩子的感情有多好她是知道,她只愿女儿能幸福一生,圆圆满满。
  林夫人最后离开之前交给林锦一个小盒子,说是让她自己关了门后再看。
  林锦坐在床上,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后脸微微发烫,册子上的图案看着她脸都红了。
  看来古人只是表面含蓄啊!
  五月二十,大婚之日。
  锦秀堂里,金线早早就起了身,见卧房之中还安安静静地,怕误了吉时忙进屋唤林锦起身。
  “小姐,到时辰了,快起身吧。”金线隔着床帐叫了林锦两声,但见她毫无回应,以为她又是想要睡懒觉,便催促道:“今日可是成亲的好日子,不行睡懒觉的,小姐快起身吧!”
  床帐中依旧安安静静,透出来的人影也还是一动不动的。
  金线心里涌上一股不安,上前掀开床帐,只见林锦安详地闭着眼躺在床上,面容平和。
  金线靠近轻轻推了推她的肩,林锦搭在胸前的手滑了下来落在锦被上,但依旧没有醒。
  金线心里顿时一慌,“小姐,小姐!快来人啊!快来人!”
  明明是大喜的日子,新娘子却怎么都叫不醒,林夫人和林老爷一得知消息顿时急坏了,忙请了大夫过府诊治。
  但奇怪的是,换了三个大夫,得出的结论都是从脉象上看并无大碍,但不知什么原因,人就是醒不过来。
  沈培风站在屋外,面色有些恍惚的盯着紧闭的房门。
  他有些不敢相信,他们就要成亲了,离幸福明明就差一步,怎么会这样?
  林锦如今这副昏睡的模样,还怎么举行仪式,林老爷本想与沈培风商议将婚期推后,但沈培风摇了摇头。
  “无论她能不能醒来,这场婚事都不会变,我此生,只会有小锦一位妻子。”
  这恐怕是明州城里最奇怪的一场婚事了,新娘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但这场婚事依旧进行的有条不紊。
  婚事结束后,林老爷夫妇第一时间就派人寻访名医,而沈培风则开始寸步不离的守在林锦身边。
  他为她擦脸净身,和无知无觉得她说话,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做了个梦。
  梦里一片白茫茫的,有个奇怪的声音告诉他,林锦要死了。
  沈培风心里一惊,立刻反驳:“不会的,她只是暂时醒不过来,她没有死。”
  “她违反了任务者守则,即使任务完成她也无法回到现实世界,她的灵魂会被困在剧情之中,再也不能离开。”
  沈培风听他这么说,心里猛地一慌,但很快他意识到了什么。
  “你想让我做什么?不如直接说。”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想清楚了这个神秘声音的目的,它把他引到这里,还告诉他林锦昏迷的原因,一定是想让他做些什么,与其拐弯抹角的绕弯子,不如直接挑明。
  “你身为书中世界的配角,有你自己必须要走的剧情,可你现在却不愿意去做,你知不知道,这样会给这个世界造成多大的麻烦!就是因为你不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导致剧情发生偏离,男女主都不能在一起了!再这样下去,这个世界都快消散了!”
  沈培风面对它的指责心中十分不屑,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问:“所以,你是想让我按照那个作者书写好的剧情,去死吗?”
  “我没想让你死,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完全可以在不影响男女主的情况下避开死亡,这才是我的目的。”
  沈培风明白了,“所有,只要我按照原剧情去帮顾霁,林锦就能醒过来?”
  “她醒不过来了。这是主神对她的惩罚。”
  沈培风心里顿时生出戾气,他握着拳强忍怒气威胁道:“如果她醒不过来,那我什么都不会做。”
  “你知道的,她不是你这个世界的人,虽然她在这个世界醒不过来了,但我可以让她回到自己的世界。”
  沈培风愣住了,他的手心握得更紧了。
  回到她的世界?
  那将代表她再也见不到她了!
  “你可以好好考虑清楚,是要看着她永远沉睡下去,还是,送她回自己的世界。”
  沈培风愣住了,他陷入了良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