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萌也腾不出手拍胸口安慰自己，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短短几米的路程，似乎比马拉松还要漫长。
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数着步子走到许言川妈妈身边。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露出了自己以为最灿烂的笑容。
“阿姨，我帮您倒水吧。”
连呼吸都没听到，身后就突然传出的女声，吓得周雅一激灵。
扭头一看。
嚯！
这闺女，这笑容比植物大战僵尸里面那向日葵还灿烂。
看出这个倒水的女生似乎有点紧张，周雅帮衬道：“小姑娘，注意点儿手，可别烫到了。”
直到战战兢兢到完了水，宁萌赶紧收回暖壶颠颠地往教室后面走。
知女莫若母。
孟文慧当然看出来女儿的紧张，只以为是刚太忙累到了。
她摇头道：“这孩子……”
“挺可爱的是吧？”周雅接话道。
刚刚过来就看到她一个女孩子在教室又是弄卫生又是递水，搞得这么井井有条，一看就是个乖乖女。
比家里那好吃懒做的臭儿子
身边的另一位母亲主动搭话，让孟文慧有点受宠若惊了。
今天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小雪走到哪都有人夸……最开始是小许那孩子，刚刚又是一堆家长夸她有礼貌，现在又是小许的母亲……
诶呀，忘记问问小许具体叫什么名字了。
有了许言川嘴皮子的辛勤付出，孟文慧对这一家子影响都不错，也是应和道：“在家就挺可爱的，那是我女儿，刚好今年转到这个班上的。”
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有点止不住了。
刚刚这个母亲夸自己女儿，也说不清具体是一个什么心理，现在孟文慧感觉不互相捧一下都觉得不好意思。
“我也是今天才来的，你家孩子看上去挺优秀的，当志愿者接我的时候那么热情，我看班主任也挺喜欢他的……”
只想听儿子八卦的周雅有点惊奇。
她砸吧砸吧嘴，同样不知道是个什么心理在作祟……听到别人夸她的臭儿子，心里美滋滋，嘴上却总要欠欠地贬几句。
说起“贬”这个字眼，那当然不是真的贬，她之前也就每次跟老姐妹打麻将的时候聊上几句。
之前许言川都是无所谓的态度，这次的家长会却不让她乱说话。
难道……真找到丈母娘了？
想到许言川在她和老许面前念叨了好多天的“家长会千万别抹黑我”，周雅心口不一。
我可是你妈，我说的话那叫合理的批判，能叫抹黑吗？
“我儿子生活上还不错，缺点……好像也没啥缺点……硬要说的话也就成绩有点烂吧。”
许言川会做饭能赚钱，天天跑出去锻炼身体，脾气还好的不行……
乍一想，周雅真不知道咋吐槽儿子，就只能从学习这方面来说两句。
直到现在说到许言川的学习成绩，她才发现，月考都过去一个周了，她和老许竟然还没问儿子的成绩。
这父母当的是不是多少有点不称职？
算了，那臭小子的成绩几十年都在中游划水，他上次说进步了，估计也就能前进那么一两名……
“我儿子在家里提起过你女儿，我估计这次是有你女儿带着一起学，许言川的成绩才能起来一点。”周雅一心八卦。
“还是说说你家孩子吧……我刚看了作业本，女儿是叫宁萌吧，名字挺好记。”
孟文慧点头，“成绩这方面，好像跟小雪说的有点偏差……小许成绩应该挺好的吧？”
小雪还说她的成绩有小许的功劳，她都窜到年级前两百了，小许那孩子能差到哪去？
等等！
小许叫许言川的话……那不是年级第一嘛！
孟文慧深深看了几眼还在吐槽许言川学习缺点的周雅，感觉是自己格局小了。
看样子小许家教挺严呀，都年级第一了家里还不满意……
那肯定是个上进的好苗子。
……
黑板上有关家长会的标题写得大大的。
专程过来分析成绩的代课老师已经就位。
座位上的家长有些在翻看孩子抽屉里书本上的笔记情况，有的大大咧咧坐在那里。
没开始聊到成绩，气氛还是和谐的……
站在教室后面的许言川，见自己老妈这就跟宁萌的妈妈聊开了，那忐忑的感觉真是有点说不上来。
“家长朋友们都很忙，我们现在开始开家长会。”
给暖壶装完水的宁萌，刚起身想去给讲台边上的那个叔叔倒水，就听到舅舅开始讲话了。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乖巧地站到后门口。
“家长朋友们，大家下午好，我是高三二班的班主任，想必去年大多数家长应该都见过我，因为今年转校生比较多，我再简短地做一下自我介绍……”
家长会嘛，最开始说的大多都是些激励鼓舞的话，中间就是成绩分析，最后还有答疑的阶段。
但不管哪个方面，都是给家长说的。
再加上刚刚又是去接丈母娘又是陪小妮子干活，所以许言川的两张眼皮很不争气地闭到了一起。
他头刚啄一下，困意袭来时自然下垂的手，就被什么东西拉着。
睁眼所见，是宁萌素净的脸蛋，和她递到手边上的凳子。
“坐一会儿吧。”说着，宁萌率先坐下，只是想抽出手时，却发现那只手好像抽不出来了！
显然他们高三的教室没有空间狭小的。
又是坐在最后一排，从下面拉手手，讲台上的老师和背对着他俩的家长都是看不到的。
所以许言川不仅坐在宁萌给他拿来的凳子上，还很得寸进尺地把她的小手“霸占”了。
手被拉着，宁萌的一对杏眼顾盼神飞，连呼吸都变得小心起来。
呼呼……
“放开。”
分辨出她气呼呼的唇语，许言川同样指着嘴，用夸张的唇语回应：“不放。”
“你怎么这样……”
“听不清。”
“……”
似乎是觉得这样不出声的交流，出现在两个智力巅峰的高三生身上有点傻气。
宁萌找来拿过来隔壁空桌上的草稿本，提起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然后再把本子推到许言川面前。
[臭猪老实交代，你给我妈妈喂了什么迷魂汤，她怎么才认识你一个小时，就对你满意地不行呀？”]
宁萌想想都感觉很奇怪，要知道妈妈可是一个轻易不怎么夸别人的人。
一行带着困惑的文字，加上文字后面一只大大的猪头，再配上猪头上方一个更大的锤子，许言川只看看就感觉脑瓜疼了。
他抬起笔……
[丈母娘的眼睛是雪亮的，她都满意我这个人了，你乖乖从了我算了。]
“……流氓。”
看着本子上的几个字，宁萌咬着小白牙，闷闷地掰着铅笔。
真想把许言川这头大坏蛋当成铅笔掰断！
“……学校对高三学生的重视程度大家有目共睹，我作为两个班的数学老师，二班的进步比另外几个班大得多……”
啪啪啪……
在数学老师分析完数学成绩稳步上升的趋势后，鼓掌声响起。
许言川直起身子看了一眼讲台上的两个老师，还有最靠近讲台位置的老爸，幸灾乐祸的表情都不带一点掩饰的。
嘿，老登儿，让你没事干偏要跑来开家长会。
身价几层楼那么高的人了，还坐第一排当显眼包……
将头低下来时，许言川看到宁萌又把写了一句话的草稿本推过来。
[谢谢你刚刚帮我接妈妈]
他挑眉看看宁萌，抄起本子往眼前放了放。
根据字迹来看，也能看出她写这句话的时候磨磨唧唧的，光是这第一个写完又划掉，反复好几次……
嚯，小妮子说句谢谢挺纠结呀。
[这么说谢谢没诚意。]
看宁萌看着草稿本一脸迷茫的样子，许言川重新拿回她捏着的本子，当着她的面在空白处画上了一个简陋的嘴唇。
接着在宁萌震惊的视线中，指指她的嘴唇，又指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