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山并不是只知道埋头苦读的性子。
先前不想外出，也是因着每日的课业繁重，他制定好了学习计划表，便不会轻易打破自己的计划。
如今终于到了休沐日，是该出去好好透透气，放松放松了。
……
次日清晨。
顾远山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在书舍院子见到了沈知言和张安生。
张安生性子清冷，背着一个小布包，站在院中，没说话。
沈知言见到了顾远山，倒是赶忙招手，笑着说：“远山，你出来了？咱们现在出发吧？”
说着，便自顾自地说道，“城西有个书坊，还有不少新奇玩意儿，咱们去逛逛？”
顾远山点点头。
他没出过学院，哪里有什么书坊，他都是不知道的。
张安生也是整日闷在府学的人，今日也算是头一次出去逛。
相反，沈知言几乎三五日就要往外面跑一趟，早就将府城逛了个遍了。
……
三人并肩，往府学大门方向踱步而去。
路上，沈知言还解释道：”李砚兄不住书院，今日也算是咱们书舍的三人头一次结伴而行，路上也好好热闹热闹。待午时，我带你们俩去茶楼吃饭。”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两人。
张安生安安静静地走着，没接话。
顾远山倒是很给面子地笑着附和：“知言兄带我们去的茶楼，定是错不了。”
得到反馈的沈知言说得更起劲儿了。
“我和你们说，那茶楼不仅价格实惠，环境还很是淡雅，最为适合咱们这些学子去了……”
耳边传来沈知言滔滔不绝的声音。
顾远山时不时低低应一声，倒也算是和谐。
……
清晨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带着几分暖意。
街边的热闹，比府学里的清雅热闹了不止十倍。
青石板路被往来行人踩得发亮，两侧商铺鳞次栉比，绸缎庄的幌子随风飘荡，杂货铺的铜铃叮咚作响，叫卖声此起彼伏……
“新鲜出炉的桂花糕哟~”
“酸甜可口的糖葫芦~”
各种各样的叫卖声儿，混着孩童的嬉闹声、车马的轱辘声，满是鲜活的烟火气。
糖画摊前围了不少人.
老师傅手持铜勺，舀起融化的金黄糖浆，手腕翻飞间，龙、凤、小兔子的模样便跃然石板上。
晶莹剔透。
引得围观者阵阵喝彩。
孩童们更是不愿意离去，个个眼巴巴地围着石板上的糖画。
不说孩童们，就说顾远山和张安生，都是看得目不转睛。
顾远山看着这老师傅精湛的手艺，心里赞叹不已。
心中赞扬，但他只是笑着摇头，没有上前。
他已经十一岁，也不是小时候那个爱吃糖的娃娃了。
自诩大人的顾远山，遗憾挥别一个个晶莹剔透的糖画小人。
……
三人一路走走看看。
路过捏面人、卖纸鸢的小摊，也只是驻足片刻，便朝着西街书坊的方向前行。
张安生眼里的好奇也没藏住。
不过，他却比顾远山还别扭。
明明眼巴巴看着，脸上却是严肃地板着脸。
实在别扭。
……
沈知言没有察觉两人的心思，一路带着两人就直奔他口中那西街的书坊。
顾远山只觉得没走多久，一座古色古香的书坊便映入眼帘。
它不像街边其他商铺那般张扬，朱红色的木门旁立着两根雕花廊柱。
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上书“翰墨斋”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透着清雅之气。
书坊采用“前店后厂”的布局，临街的店面敞开着，门口摆着几张木桌。
已有不少身着儒衫的学子围坐读书，低声讨论着经义。
这些人一看，便知是府学或附近学堂的人。
……
走进店内。
一股淡淡的墨香与纸张的清香扑面而来。
靠墙的书架高达屋顶，按经史子集分类摆放着书籍。
密密麻麻却井然有序。
阳光透过天井的格窗洒进来，照亮了书架上泛黄的书页，也照亮了学子们专注的身影。
“沈秀才来了？”
柜台后一位身着青布长衫的掌柜见三人进来，立刻起身热情招呼，脸上堆着温和的笑。
说完，他便转头看向顾远山和张安生，笑意不减，“两位公子看着面生，是沈秀才的同窗吧？”
沈知言见了，也笑着介绍。
他先是指着顾远山，介绍道：“这位是顾秀才，是咱们府学今年的廪生。”
“哎呀，这小小年纪就是廪生了？可真是少年出英才！”掌柜的笑眯眯地看着顾远山，眼中满是佩服之意。
这模样，把顾远山倒是弄得有些受宠若惊了。
他连忙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沈知言见状，也连忙介绍起一旁沉默寡言的张安生，“这位是张秀才，也是今年府学的廪生呢。”
掌柜的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都要皱成花了。
“沈秀才真了不得，一下子就给我们书坊带来了两位廪生，难怪今儿个一早，门口就有喜鹊叫了，原来是知晓你们要来我们书坊了啊！”
说着，掌柜的也没刻意再奉承，而是转头朝顾远山，还有张安生道：“两位秀才都是头一次来咱们书坊，有些规矩可能不是很清楚……”
他说着，见两人认真倾听的模样，继续笑着道，“咱们这儿看书随意，想看哪本只管取，不用拘束。若是想要借回去，直接拿来我这边登记一下就好了……”
……
听到这话，顾远山有些惊讶。
府学藏书阁虽也允许借阅，却规矩繁多。不仅要向藏书阁申请，还要去寻负责人办理借阅证明……
总之，规矩繁多。
顾远山一般只过去瞧瞧，很少会借回去看。
如今来了这书坊，这般自在，倒是让他一时有些不适应。
沈知言却轻车熟路，拍了拍掌柜的肩膀。
“王掌柜，还是老样子，我们上二楼瞧瞧。”
说着便要领着两人往楼梯走去。
王掌柜也不阻拦，反而笑眯眯朝沈知言喊了声儿：“沈秀才，可是还要像往常一样，上一壶雨前龙井？”
沈知言招呼着顾远山和张安生往楼梯上走，听到掌柜的话，连忙摆摆手，“掌柜的你忙就好，我们先上去瞧瞧，再决定点什么茶水。”
王掌柜听了，也就不继续招呼，返回了柜台前，坐着看书，等着下一批客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