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顾远山买的什么特别的物件？
他买了几卷风靡全城的红色蝴蝶结丝带。
本来他也是不知晓此事的，沈知言一听他要给家里姐姐买礼物，便拉着他去瞧了最近很是火爆的红色蝴蝶结。
虽说吧，这蝴蝶结他也会做，可铺子里的显然比他自己扎的好看许多。
不仅是丝绸的料子，做工也精致，颜色更是比寻常布条鲜亮。
既可以扎在头上，也能挂在腰间。
最重要的是，价格实惠！
索性，顾远山便给家里女眷一人买了两个，就连王氏和小李氏的份，他都买了。
……
除了丝带，他还给买了府城特有的桂花酥，甜而不腻，软糯可口，适合顾云生和李氏吃。
虽是新鲜出炉的更好吃，但这不是条件有限？
反正放冷了，口感也差不到哪里去。
还有，他还给余氏单独买了一把竹制梳子。
上面刻了花纹，比云梦县的工艺好许多。
后面，还买了胭脂铺的海棠膏，抹在手上滋润，给余氏和顾春雨她们用正好。
至于家里的男人，他都是给买的皮子手套，冬日里干活好用。
……
顾远山将自己买的干粮递给顾三水检查。
待确定没差错，也足够路上吃后，顾三水心中既是欣慰，又是感动。
原本责怪的语气也软了下来。
“你在外读书，还惦记这些小事，真是长大了。”
顾远山笑了笑，没作声。在他们眼里，自己只要好好念书就成了。
可这要回家，准备干粮不是很简单的事儿吗？
如此小事，却被顾三水拿来夸奖。
倒整得自己不好意思起来。
两人稍坐了坐，顾三水才起身道：“走吧，咱们去城门找镖队，该启程了。”
顾远山点点头，跟着阿爹起身，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
去到城门处，两人很快便与威远镖局的人汇合了。
因着镖局的人还在码放要带回云梦县的货物，是以，顾三水便带着顾远山去城门口处的茶摊继续坐着歇息。
至于他方才牵着的牛车？
本来是想着要买干粮，还要去府学接顾远山，还有行囊，怕是拿不过来，便问周津借用了他家牛车。
若是其他人，周津是不会借的。
谁叫顾三水的儿子顾远山在府学念书，还是个秀才呢？
不看僧面看佛面。
周津不仅热情借给顾三水，还免费让他用。
不过顾三水如何也不好意思，便塞了十文钱。
不要小看了十文钱。
若是顾三水自己去牙行借用牛车，首先便要交几两银子的押金，借一趟也要按照一天的租金来算，没有五十文下不来。
如今能轻易借到牛车，实属不易。
为着周津的好心，方才两人出了城门将行囊装到镖局车队上，便早早将牛车归还了回去。
……
日头渐渐爬上高空。
本来还有些阴冷的天，也变得暖洋洋的。
二人在城门旁的茶摊歇了没多久，威远镖局的几个镖师便寻了过来。
为首的王镖头笑着招呼：“顾老爷，顾秀才，时候到了，该启程回云梦县了！”
顾三水应了声，连忙帮着顾远山拎起书箱，跟着镖师们往镖队走去。
……
镖队的马车早已整装待发。
十几匹骏马昂首嘶鸣，车上的货物用厚实的帆布盖得严严实实。
几位镖师腰间佩刀，神色警惕却也带着几分归乡的轻松。
李镖头依旧给父子两人安排了一辆相对宽敞的马车，笑道：“顾秀才是读书人，身子金贵，这一路就坐马车里吧，路上也好歇歇脚，看看书。”
顾三水连忙道谢：“多谢李镖头费心。”
顾远山也表示感谢。
……
两人上了马车，车厢里铺着厚厚的干草。
虽不算精致，却也干净暖和。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轱辘声。
顾远山掀开车帘一角，望着渐渐远去的府城轮廓，心中既有不舍，更有归乡的急切。
一路向西，离府城越来越远，周遭的景致渐渐变得熟悉起来。
田野、村落、河流，都是记忆中的模样。
威远镖局的镖师们都知晓顾远山是今年云梦县的秀才，如今又是在府学念书的才子，颇为照顾。
白日里赶路时，会特意放慢车速，避免马车颠簸太过；到了饭点，也会招呼两人一起吃饭。
次数一多，两人都颇为不好意思。
顾三水索性也将两人备着的干粮拿出来，与镖师们一起食用。
至于顾远山？
他性子本就沉闷，镖师们都是糙汉，更是不敢随意与秀才公攀谈。
是以，看着顾三水和镖师们称兄道弟，顾远山还觉得有些无奈。
不过如此也好。
远的不说，未来三年，他都是要走这条路去府城念书。
若是他们顾家和镖局的人混熟了，也更为方便。
甚至对在镖局干活的顾远江，也是好事一桩。
……
如今正是将近年关时节。
白日里都是晴空，暖洋洋的，还算不错。
可夜里天气愈发寒冷。
寒风呼啸着掠过车厢，刮得帆布作响。
顾三水怕顾远山冻着，便让他挨着自己坐下，两人挤在马车角落里，同盖着顾三水从家里拿来的旧棉被。
“这样暖和些，夜里别掀帘子，外面风大。”
顾三水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沙哑，却格外让人安心。
顾远山点点头，往阿爹身边凑了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与草料味。
很是安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车厢外的马蹄声、风声，还有镖师们偶尔的交谈声，心中一片宁静。
……
这一路，两人很少下车，大多时候都在马车里。
要么闭目养神，要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离不开家里的琐事与府学的日常。
至于看书？
舟车劳顿，顾远山实在是看不进去书。
低头久了，更是觉得难受，头脑发晕。
索性，便将书箱给放一旁，不再急于一时的努力。
……
就这样晓行夜宿，足足走了两日。
第三日下午，马车终于驶入了云梦县境内。
远远地望见县城的城门，顾远山心中一阵激动，连忙掀开车帘，贪婪地望着熟悉的街道、店铺，还有来来往往的行人，眼中满是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