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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佑程点点头，目光落在顾远山身上，语气带着期许。
“一路顺风。远山，此番去鄂州，定要好好考，你有这个才学，我看好你。”
说罢，他又转向顾远丰，语气温和了几分。
他虽心知顾远丰读书天赋有限，却还是宽慰道：“你回去也莫要懈怠，好好温书，为明年的院试做些准备，凡事尽力便好。”
两人齐齐躬身道谢，又与方知然颔首告辞，这才捧着空了的手，缓步退出了书房。
……
刚踏出书房的门槛，顾远山便忍不住撞了撞顾远丰的胳膊，眉眼带笑地调侃：
“远丰哥，你可真够沉得住气的，什么时候偷偷学了做梅子干，竟连我都瞒着？”
顾远丰摸了摸鼻子，脸上还带着几分被夸赞后的红晕。
他傻笑着解释：“考完府试那几日，实在闲得慌，又见屋子里的梅子放着可惜，便去寻了张大娘讨教。本想着做来试试，没想到一次就成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屋里还藏着两罐呢，一罐等会儿拿给你尝尝鲜，另一罐我收拾行李时带上，带回家给阿爷、阿爹和我阿娘也尝尝滋味。”
……
顾远山闻言，忍不住笑叹：“你如今倒是越来越有烟火气了，不再像从前那般，整日埋在书堆里，性子淡得像远在天边的云。”
从前顾远丰总是游离在人群外，性子比他还冷淡。
如今这次府试，倒是变化颇大了……
……
顾远山望着顾远丰眉宇间的柔和，言语里满是高兴。
“若是大爷爷知道你如今这般模样，定要笑得合不拢嘴。”
大爷爷最是忧愁顾远丰这把什么都憋在心里的样子。
自己阿爷也颇为担心自己这唯一的孙侄儿。
如今眼看着顾远丰多年努力能够得偿所愿，还找到了自己喜爱的事情，顾远山不得不为他高兴。
……
面对顾远山的话，顾远丰只是咧嘴笑笑，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他脚下的步伐，怎么看都比平日里轻快了几分。
……
两人沿着回廊慢慢往住处走。
顾远山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你明日便要跟着镖队启程回家，我今晚回去写一封家书，劳烦你顺路捎回去。”
顾远丰点头应下：“这有何难，包在我身上便是。”
两人都没觉得顾远山的科试会出什么差错，所以顾远丰也没打算等科试放榜再回去。
毕竟镖队的行程从不等人。
若是非要等成绩出来，顾远丰少不得要在府城再耽搁十日半月。
届时顾远山早已前往省城，他一个人留在方家，倒是不好。
是以，他这才选择早早跟着镖队归家。
何况，他府试过了后，本就归心似箭。
如今等顾远山考完了科试，连去省城的车队都商定好了，自己也是时候回家了。
……
“左右你这才学，科试定是稳过的，”
顾远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等我回了家，便让爹娘好生准备，等你乡试的好消息。”
他从前自是不知道顾远山如今的学问水平。
但在方家的这些日子，他算是看明白了。
尽管顾远山嘴上不说，但对于乡试却应当有几分把握。
就连方大人也常说，若是他发挥正常，也不是不能中举。
如此这般，他便对顾远山的学问有了大概的猜测。
这乡试，顾远山很大可能会考过，只是这名次估摸着不会太高罢了……
不过，只要过了便是举人，这名次什么的，倒是其次了……
……
顾远山笑着应了，心头暖意融融。
他也不知道此次乡试自己会不会考过。
但没关系，他如今眼看着也才十五岁。
还有大把时间去参加乡试。
是以，这一次，中不中他都不强求。
自己只盼着一路平安，不让家里父母跟着担忧便是了。
……
回到住处，顾远丰去收拾行囊，顾远山则伏笔作案。
首先便是要给家里去平安信，还要写清楚去省城商队要走的路线和时间、花费。
说得详细些，余氏和顾三水才能安心。
接着，便是要写给孙秀才和顾海生的信。
二人都将他视为得意门生。
如今自己即将要去参加乡试，这是两人这一辈子都望尘莫及的科举考试……
对此，二人既是担心，又满心憧憬，盼着顾远山能一举考过。
……
至于给顾春雨和顾夏至，他倒是没有专门写信去慰问。
想要说的话，都在家书里了，想来二人也不会太过于担忧。
……
一夜无梦。
天刚蒙蒙亮，院中便有了动静。
因着今日要出发，两人也坐不住。
顾远丰检查自己所带的物品有无遗漏。
顾远山就帮忙看着，嘴上叮嘱两句。
镖队要差不多中午才启程往回走，是以他们这个时间起来还是太早了。
……
昨儿个方佑程知晓顾远丰今日要去和镖队汇合，便特意叮嘱了车夫来送送他。
这不，两人刚吃过午饭，顾远山帮忙提着顾远丰的行囊。两人钻进马车，一路往城门口方向去。
……
走了不过一刻钟，便到了城门口。
此时天色不算早，行人络绎不绝。
车夫送顾远山和顾远丰两人到城门处便停下。
顾远山谢过车夫好意，自己帮忙提着顾远丰的行囊，便依着记忆中镖队的位置看去。
威远镖局的李镖头早已带着几个镖师等候在旁。
见二人出来，连忙上前拱手招呼。
……
“李大哥，又要劳烦你多费心了。”
顾远山将行囊递到镖师手中，目光落在顾远丰身上，又转向李镖头，语气诚恳：
“我家兄长身子素来偏弱，此番劳烦镖队同行，可否沿途走慢些，莫要太过赶急？”
李镖头抬眼打量着顾远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
不过几年未见，这少年竟比先前长高大了不少。
不仅褪去了往日里几分乡野学子的局促，一身洗得平整的青衫衬得他身姿挺拔，眉宇间多了股沉敛稳重的气场，倒不似从前那般只知埋头读书的憨直模样。
……
李镖头连忙堆起笑意，拱手应道：
“顾秀才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沿途定会放缓行程，好生照看顾童生，绝不让他受半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