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镖局只缺一个空位,但顾家两个人,总有一个能上的。
而且去镖局管理的是后勤,不需要跟着走镖,安全也能得到保障,算是份好工作。
至于另一个被刷下来的怎么办,自然是再等时机了……
毕竟,好工作是不流通的。
就像这么多年,顾小水也算是有些人脉关系的,却也只空出个顾远秋的岗位来罢了。
他们是做生意的,最主要就是要和气生财,总不可能为了给家里人腾位置,将干了几十年的老员工给无故辞退的。
由此可见,威远镖局抛给顾远山的这个岗位,确实是用心了。
……
想到这里,顾三水连忙对李威拱手道谢:“那就多谢李镖头了!过几天我一定带我家两个侄儿去给你看看!”
说完,他犹豫了下,继续道,“若是不成,也没事,他们年纪还小,再磨练几年都成。”
“客气客气!”李威摆摆手,笑呵呵道,“远山小兄弟说他们是读过书,自是比我们镖局的大部分人都要好的。”
只要顾远诚和顾远江不是个脑子不正常的,他都是会留下的。
反正,他是打定主意要卖给顾家个好的。
……
沈叶初勾着唇角淡淡笑着看李威和顾三水客套。
他们沈家没什么亲戚,他读书的事宜也都是族里安排一切。
族里说是照顾他们母子俩,事实上倒是也没有怎么照顾。
只是看着他有读书的天赋,出资念书罢了。
除了资助他这几年的束脩,他父亲的家宅,田产都早已被族里收了回去。
舅家要去给他和母亲讨回公道,族里却以他还年幼为由,拒绝此事。
若此次沈叶初连童生都没考上,估摸着田地,家产都是拿不回来了。
想到这里,沈叶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如今自己考上了秀才,回村里还得打一场硬仗。
第一步,便是要将父亲亲手建造的学堂从族老手中给要回来。
……
而今面对威远镖局抛出来的橄榄枝,沈叶初可不想接下。
他和族里关系只能算是互惠互利,表面功夫罢了。
若要他用自己的人情来给族里人换工作,他是不愿的。
况且,他才拒绝了李威抛出的亲事,此工作自是留给顾远山的了。
……
马车继续前行。
窗外的风景缓缓后退。
顾远山看着远处的田野,心里满是期待。
自己,终于要回来了!
此时,什么近乡情更怯什么的,顾远山统统都没有!
他只想立马飞奔回去,看看阿娘,瞧瞧阿奶、阿爷……
……
斜阳洒在云梦县城门上,映照出一层耀眼的金光。
傍晚时分,威远镖局的车队,终于回到了云梦县。
顾远山撩起门帘,望着面前熟悉的城门,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终于回来了。
尽管一路上李威对几人颇为照顾,但两日的车程走下来,顾远山一行人还是有些萎靡了。
“小山子,快下来,咱们回家喽!”
顾三水将顾远丰扶下车,便朝顾远山走来。
夏日的天黑得慢,他们现在赶回去,兴许还能赶上家里的晚饭呢!
想到这里,顾三水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被扶着的顾远丰只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被顾三水给架空了。
他捏了捏拳头,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罢了,二伯也是关心他,才着急了些。
大不了他回去勤加锻炼,再不当这拖油瓶了!
……
面对顾三水的催促,顾远山很赞同地点点头。
他跳下车,才回头朝沈叶初问道:“叶初,你和沈叔叔今日要回家去还是……”
沈家离云梦县还是有段距离的,两人应当不会赶着回去。
果然,只见沈叶初摇摇头。
“我和我舅舅先去学堂寻夫子,待过两日再回去。”
沈家离县城远,他们索性便先去见见孙秀才,当然,还有教导过几人的方县令。
人家方县令见不见他是一回事儿,他们这些做学子的不能不懂礼数——考中了秀才回来却不去拜见,这名声可就坏了。
至于顾远山,家离城里近,倒是可以回家休整一番再进城。
……
说起沈叶初舅甥俩今夜落脚点,就唏嘘。
本来他们是有一门姻亲在县城的。
就是先前与顾春雨相看的那衙门捕快杨家,也就是沈叶初的大舅舅家。
沈母原名姓杨,她有一个兄长,一个小弟。
兄长便是安家在县城的杨家。
小弟便是斯文的沈舅舅了。
沈母与她弟兄们打小就感情深厚,所以当初才会将沈叶初拜托给杨家照顾。
可杨家是沈叶初他舅母持家,沈大舅舅完全没有话语权。
沈叶初当初也是因想着不想舅舅为难,才处处忍让。
一直到他将杨家心思告知了顾家,杨舅母便做主与他断了来往。
虽然杨舅舅偶尔也会提着东西去学堂瞧他,却是再没邀请过沈叶初回家去。
如今沈叶初考得功名归乡,杨家可能会冰释前嫌,但沈叶初却是不愿了。
他既已考中了秀才,自是更要爱惜羽毛,不能在再与杨舅母这种人来往了。
索性,便带着沈舅舅一同去学堂打搅一下孙秀才好了。
想必,孙秀才也很乐意被打搅。
……
送别沈叶初和沈舅舅,顾三水和顾远山将行囊卸下来,谢绝威远镖局的人帮忙,便进城去寻了辆拉货的牛车来。
跑十里村一趟,他得收二十文钱。
不可谓不贵。
但他们着急赶回家,倒是没计较这二十文钱了。
天色渐暗,自是得赶快回家去。
待车夫和顾三水将大包小包的行囊都搬上牛车,顾远山扶着顾远丰坐到了背风的位置,才扯出一块碎花棉布来给顾远丰披上。
这棉布是全新的,临行前余氏给顾远山准备的,就怕他路上着凉了,给披着挡风的。
如今给虚弱的顾远丰,甚是合适。
看着被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再也吹不到风的顾远丰,顾远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
……
顾远丰看着身上花花绿绿的棉布,脸上写满了拒绝。
他大病初愈,本来在府城养了有些血色的脸,经过两日的舟车劳顿,又有些发白了。
不过总归如今是夏季,不容易着凉,倒也算是平安回来了。
顾远山轻轻笑了声,“我爹说了,你现在还不能吹风,咱们这都到家门口了,可不能又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