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生起身邀请道：“中午一起去家里吃午饭吧？咱们兄弟二人都许久没一起吃饭了。”
顾海生却摆了摆手，笑着拒绝：“不了不了，今日的午饭，阿石已经做好了，就摆在灶上呢，我可不能浪费粮食。等下次我再去你家蹭饭。”
陈石依旧在学堂里做帮工，甚至能帮着教更小的孩子们认字，大大减轻了顾海生和顾一木的负担。
……
顾云生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再强求，点了点头：“好，那晚上我让小山子他娘多做几个菜，你可一定要来。”
两人起身告辞，顾海生送到院门口，又叮嘱顾远山：“在府学里，既要用心读书，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别太拼了。有什么难处，就写信回来。”
“多谢大爷爷关心，我记下了。”顾远山躬身应答。
……
顾远山回家草草吃了午饭，余氏麻利地收拾好给余家众人带的上门礼。
给老太太的是顾远山在府城买的软缎头巾和滋润肌肤的海棠膏。
给余大河和余光、余宗的是三匹结实的棉布。
给舅娘周氏和两位表嫂的则是三盒精致的胭脂。
虽说余宗算是入赘的，但给带的礼是少不了的。
除了这些顾远山准备的，还有李氏给准备的萝卜、白菜，后院抓的一只老母鸡，和一只大鹅。
还有攒了许久的一篮子鸡蛋。
……
顾三水早已套好了骡车，三人坐上车，朝着陈家村的方向赶去。
这是余家今年从山上搬到陈家村后，顾远山第二次上门。
上次是他考完秀才回来，匆匆去看望了外祖母一眼。
那时候他忙得晕头转向，余家也刚从山上搬下来，还有许多物件没收拾，连院子的篱笆都还没围起来。
这一次，倒算是第一次正式上门了。
……
因着前日余氏去寻了在顾海生家干活的陈石，让他回家告诉余大河一声，说他们今日下午要去家里。
是以，骡车驶进陈家村时，远远就看见余大河站在村口翘首以盼。
看到熟悉的骡车，他立马笑着迎了上来：“大燕！三水！远山！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余大河性子爽朗，一把接过顾三水手里的大包小包，热情地往家里引。
“快来快来，你娘盼你们盼得紧，一早就在屋里等着了！”
几人有说有笑，朝着余家的小院走去。
……
余家小院位于陈家村偏村口的位置，走几步就能瞧见那新围起来的篱笆土墙了。
走进余家的院落，只见院子收拾得干净利落，几间瓦房整齐排列，比山上的住处宽敞了不少。
小院虽然还是泥地，但中间往堂屋的方向，却是铺了一条石子路。
瞧着十分雅致。
舅娘周氏正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招呼几人。
“小妹，远山，快进屋暖和暖和，我刚烧了热茶。”
表哥余光和表嫂也跟着迎出来，两人神色和气，连连招呼他们落座。
……
堂屋里，外祖母正坐在铺着厚棉垫的椅子上，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
见了余氏，立马伸出手，亲亲热热地喊：“大燕，我的儿，可算来看娘了！”
余氏快步上前，握住老太太的手，眼眶微红：“娘，我来看你了，你身子还好吗？”
“好！好得很！”
老太太笑着点头，目光转向顾远山，仔细打量着他。
“这就是小山子吧？都长这么高了，越来越精神了！”
顾远山走上前，躬身行礼：“外祖母安好，孙儿来看你了。”
“好好好！”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在府学念书辛苦不？吃穿还习惯吗？”
余氏在一旁笑道：“娘，你放心，小山子在府学过得好着呢，夫子们都看重他。不光书念得好，府学还教骑射，他骑射考核还拿了第一名呢！”
“啥？骑射第一名？”
一旁的余大河刚坐下喝了口茶，闻言猛地站起身，一脸不可置信。
他是猎户出身，一辈子跟弓箭打交道，深知骑射的是得靠天赋的。
顾远山打小就斯斯文文，如今更是一个文弱书生，居然能拿第一名？
若是说顾夏至拿了这第一名他还相信，顾远山这个乖巧的小外甥拿了第一？
他如何也不能相信。
……
“小山子，你阿娘这话当真？”
余大河盯着顾远山，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顾远山点点头，笑着应道：“舅舅，是真的，府学有专门的骑射课，秦夫子教得好，我每日也勤加练习，侥幸拿了第一。”
“侥幸？这可不能侥幸！”
即使学院里都是些文弱书生，但这么多的人，顾远山又才十一二岁，定是有些本事才能拔得头筹。
……
余大河来了兴致，一把拉住顾远山的胳膊，“走！小山子，跟舅舅去后山练练手！让我瞧瞧，你这第一名是不是真本事！”
陈家村后山虽没有猛兽，但野兔、野鸡倒是不少。
平日里余大河和余光也常去后山打猎。
……
顾远山本就跃跃欲试，听他这么说，当即应道：“好，舅舅，那咱们就去试试！”
余光也跟着凑趣：“爹，我也去瞧瞧，看看远山表弟的箭法到底有多厉害！”
周氏在一旁叮嘱：“你们小心点，山上路滑，别摔着了！”
余大河摆摆手：“放心吧，有我在，出不了事！”
他这几十年来的狩猎经验，不是吹嘘的。
这十里八乡的，打猎他认第二，就没有人敢认第一！
说着，余大河从屋里取出一把常用的弓和一壶箭，递给顾远山。
“这弓你试试合不合手，要是觉得沉，我这还有轻便些的。”
顾远山接过弓，掂量了一下，笑道：“舅舅，不沉，正好。”
他在府学练的弓虽然轻一些，但习惯了手感后，他觉得拿着轻飘飘的，如今拿着这把弓，倒是正好趁手。
……
告别笑眯眯的余氏和老太太，余大河便带着几人往山里钻。
他在前引路，顾远山和余光跟在后面。
三人说说笑笑地往后山走去。
冬日的后山草木枯黄，却也挡不住几人的兴致。
余大河一边走，一边给顾远山指认猎物常出没的地方。
“前面那片灌木丛，常有野兔窝着；那边的杨树林，野鸡多着呢，你仔细瞧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