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景书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只要自己会试顺利,考中进士,靠着尚书府的关系在京中谋得一职。
再促成小妹与侯府的婚事,借助侯府与外祖家的力量,定能将父亲调回京城。
届时,方家便能摆脱当下的困境,青云直上,重归往日荣光!
……
对于父亲送来的顾远山和张安生两位年轻举子……
方景书也十分看好。
他心底早已盘算着,若能将这两人拉拢过来,日后定能成为方家的助力。
虽然眼下还不知道两人的学问究竟如何。
但能年纪轻轻便考中举人,突破层层选拔脱颖而出,绝非平庸之辈。
这般资质,已然胜过寻常读书人太多。
如此聪慧肯学,定是不俗之人。
假以时日,要么能一举高中进士,步入仕途。
要么也能凭一身才学立足。
只要他们愿意留在京城,即便日后科考失利,没能考中进士,也完全可以留在方家效力……
届时,要么做府中的谋士,为方家出谋划策,助力家族崛起。
要么给方家族中的子弟当夫子,传授学识,也能为方家培养后辈人才。
横竖都是两个可用的人才。
于正处于百废待兴的方家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
自打当年方家被贬斥,族里有志之士早就各奔东西。
如今方景书想要重振方家,便要招揽贤才。
可他不过是一介小小举子。
父亲又远在京城千里之外。
如此,偌大一个方家竟无一可用之人……
如今,顾远山和张安生两人的到来,恰好解了方家的燃眉之急。
也让方景书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想到这里,方景书不由抿唇浅笑,眼底满是期许。
他忽然想起此前,自己曾私下将拉拢人才、借助外力重振方家的盘算告知父亲方佑程,还被父亲狠狠骂了一顿,说他过于急功近利、心思太重。
可如今看来,父亲嘴上虽不赞同,背地里却早已默默支持自己。
不然,怎会特意将这两位年轻举人送到京城,还特意嘱咐自己好生照料?
……
想来父亲心中,也和自己一样,盼着方家能早日走出低谷,重归往日荣光。
他之所以斥责自己,不过是怕自己急于求成、失了分寸。
如今时机成熟,可不就是不远千里,送来了两位青年才俊吗?
方景书轻轻舒了口气,心中的顾虑彻底消散。
他看向窗外。
夜色渐浓。
他的心中也早有了打算。
往后,自己便多留意二人的学识与品性。
若真是可塑之才,便诚心相待,慢慢拉拢。
即便不能为方家所用,也当以礼相待。
毕竟是父亲亲自送来的人,亦是难得的有才之士。
至于会试,他既有十足的把握,便也能从容应对。
待自己考中进士、站稳脚跟,再加上这两位举人的助力,还有尚书府的扶持、侯府的加持……
方家青云直上,指日可待!
……
德安府。
毫不知情、原本只想给顾远山行个方便的方佑程,丝毫不知道自己那个好儿子在京城,已经把他这点好意脑补出了一整套重振方家的大棋。
这天他收到方景书从燕京寄回的家书,拆开一看,先是愣了半晌,越读越是摸不着头脑。
信里又是说顾远山一路风霜、模样大变,又是说府中多了两位年轻举子,言语间竟还隐隐透着几分“父亲深谋远虑”的赞叹。
方佑程捏着信纸,哭笑不得。
不过得知顾远山和张安生平安抵达燕京,顺利住进方府,他悬了许久的心终究是放下了些许。
回想最初,他对这个农家出身的小子本也没什么特别心思。
不过是见他救了自家女儿,读书又肯下死功夫。
何况他当时确实要重振云梦县的教学质量,便教导了几分。
那时,顾远山在他眼中也并无特别,不过是课业作得认真,见解在这样偏远的县城也独到几分。
其他的,并无特殊之处。
只是……人就是这样……
相处得久了,便渐渐生出几分真心。
回想这些年,他也算是从小看着顾远山长大。
看着他从一个白白胖胖的乡间孩童,一步步熬成如今远赴京城的举人。
这一路的艰难坎坷,他都看在眼里。
思及此,当初他才索性开口,让两人去京城后暂住方府。
……
左右儿子闺女都在燕京,不过多两张嘴、两间空房,算不得什么大事。
何况京中那些为官人家,哪家没有几个借住备考的门生故吏?
不过是寻常人情罢了。
再一个,顾远山与张安生二人年纪轻轻便高中举人。
天资与勤勉都摆在那儿。
即便这次会试不幸落第,也算得上是一方才俊。
他们肯住进方家,说起来还是方家沾光,无形之中也能给府里添几分文气,算是变相镀金。
毕竟如今方家,除了他这个远在千里之外、无甚实权的地方小官,便只剩方景书一个举人撑着门面。
如此,在权贵云集的燕京,着实算不上体面。
三个孩子在京中想必也没少受冷眼。
……
方佑程盘算着顾远山和张安生若是运气好,能一鼓作气考中进士,那便是实打实的新科贵人。
到时候大家知晓是他慧眼识珠,想必也不会对方家在京中的几个孩子欺负得太过……
想到这里,他将信折好放回信封,轻轻叹了口气。
他从没想过什么拉拢算计,更没盘算过借婚事重振门楣。
只单纯觉得,顾远山这孩子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
至于日后如何,全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也看天意。
……
京城,方家。
就这样,顾远山和张安生在方家安稳地住了下来。
此时已是一月底,距离二月初九的会试,只剩下十几日。
时间紧迫。
两人不敢有半分懈怠,日日埋首于苦读之中。
……
因着方景书也要参加此次会试,且早已筹备多年,知识渊博。
他常常唤两人到他的书房,一同切磋学识、探讨考题。
起初,方景书还对这两位父亲送来的年轻举人抱有几分期待。
想着或许能有意外之喜。
哪怕不能成为助力,也能相互启发、共同进步。
可几番切磋交流下来,方景书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