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偶尔停下来问问吃食的品相,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当然,如今距离返程还有好几日,顾远山倒是没有听从沈知言的建议,通通采买一番。
每一个推荐的美食,他都只买一些。
等着回去和张安生一同尝尝。
也算是领略了鄂州的美食。
届时,再买一些易携带的糕点回家便是了。
免得无脑采买一通,却在路上放坏了。
如此,即使余氏不心疼,他自己都心疼得紧。
……
顾远山和沈知言二人一路走走逛逛。
鄂州城实在繁华。
若是从前,刚从云梦县去德安府,顾远山也觉得德安府繁荣。
如今从德安府来了鄂州,他才知晓什么叫做繁花似锦。
沿街的商号鳞次栉比。
朱红的门楣上挂着鎏金的牌匾。
“绸缎庄”“书坊”“银号”“药铺”……一字排开。
伙计们穿着体面的长衫,站在门口热情地招呼客人,声音洪亮又喜庆。
……
街面上往来的行人络绎不绝。
有穿着绫罗绸缎的达官贵人,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几个仆从。
有挑着担子的小商贩,沿街叫卖着新鲜的菱角、莲蓬和本地的特色小吃。
还有牵着孩童的妇人,手里攥着糖画,脸上带着笑意。
无论是他们的衣着,或是精神样貌,都是云梦县,甚至德安府从来没见过的。
……
路边的戏楼之上,锣鼓声阵阵。
戏子们穿着华丽的戏服,唱念做打样样精湛。
台下坐满了看客,掌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就连街边路过的人都忍不住驻足聆听。
街角的杂耍摊子更是热闹。
耍猴的、吞火的、变戏法……
引得围观的人围得水泄不通,孩童们的笑声清脆悦耳。
这些,在云梦县都得是赶上大日子才会聚集的热闹。
……
更有不少新奇玩意儿,是顾远山长这么大从未在德安府见过的——
临街的铺子摆着西洋来的玻璃镜,映得人清清楚楚。
瞧见这镜子,顾远山甚是惊喜。
不过一看那高昂的价格,瞬间将他的惊喜憋回了心底。
拍了拍胸脯,顾远山只觉得自己屋里的那小块铜镜也挺好的。
……
一路热热闹闹。
二人游玩到一间平平无奇的书坊。
这书坊瞧着与德安府的书坊没什么不同,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里面不仅有四书五经,还有不少各地的杂记、话本……
甚至还有画师画的鄂州山水图……
看着那些个本朝大儒所作的经书注释,顾远山只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妖精洞穴,看得眼花缭乱,心花更是怒放。
只可惜……
他摸了摸腰间挂着的荷包,幽幽叹了口气。
只可惜自己囊中羞涩,实在无法将这些宝贝都带回家去……
……
恋恋不舍地从书坊出来,他们又去了绸缎布庄。
里面的料子琳琅满目。
云锦、蜀锦、苏绣……应有尽有。
颜色鲜亮,纹样精致,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价格也一样让顾远山望而却步。
不过,仔细摸了摸那苏绣的布匹,顾远山只觉得自家大姐的绣艺也是不输这鄂州绣娘的。
只可惜自家大姐生在了贫苦的云梦县,空有好手艺,绣品却卖不上像鄂州城内这般的价格。
……
两人从布庄出来,走在人群中,鼻尖萦绕着桂花糕的甜香、茶叶的清香,还有街边小吃的烟火气。
顾远山放缓脚步,目光不停流转,眼底满是新奇,连平日里沉稳的神色都柔和了几分。
他忍不住看向身旁的沈知言,感叹道:“果然是省城,这般繁华景象,真是眼睛都不够看,比德安府还要热闹数倍。”
沈知言笑着点头。
“鄂州本就是荆湖要地,往来商客众多,自然繁华。你若是喜欢,咱们慢慢逛,仔细瞧瞧。”
顾远山却是摇摇头,“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沈知言微微一愣,直言问道:“怎的不给家里人买些物件回去吗?咱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来一趟鄂州。”
顾远山叹了口气,苦笑道,“方才所看的那些,我都十分喜爱,但那价格却不是我能承受得起的。”
他本来也想着今日出来给家人挑选些礼物。
可这城内商品确实多,但价格也十分美丽。
他实在买不起啊!
……
沈知言听着顾远山的话,微微一愣。
半晌才笑出了声。
“远山,方才那些物件我只是想带你去瞧瞧新奇,那价格,别说是你,就算是我,也是买不起的。”
要知道,就方才二人所看的那玻璃镜,就得十两银子。
他家中虽说行商,但他的月钱不过是二两银子。
即使掏空了他的小金库,也是买不起的。
方才他不过是想着先带顾远山去开开眼,哪里是让他买那些个华丽却不适合他们的物件?
……
“远山,我这就带你去瞧瞧,这鄂州有一家首饰铺子,里面有各式花样的发簪,物美价廉,不可多得,最是适合你买给你阿娘和两位姐姐。”
话音未落,沈知言便勾住顾远山宽阔的肩膀,带着他往一处僻静些的小巷走去。
顾远山被沈知言勾着肩膀,脚步稍缓,笑着拱手。
“劳你费心了,若是那铺子真这样好,我想着给我娘挑一支稳重些的玉簪,再给两位姐姐各选一支,不用太过华贵,得体耐看便好。”
先前他给家中女眷买过银簪、木簪,金簪也只有在顾春雨出嫁之时,才斥巨资买了一根。
这普通玉簪虽说比银簪贵一些,但与金簪却是无法比的。
如今他也算是学有所成,即使此次乡试没有上榜,他回去也会一边备考,一边寻个营生挣钱。
比如……可去孙氏学堂教教书……
想来孙夫子定然很是欢迎……
如此,兜里有钱进账,他也不吝啬于几根玉簪。
沈知言笑着摆手:“放心,这家我熟,掌柜的眼光好,定能挑到合心意的。”
……
两人拐进小巷,尽头便是一家不大却雅致的首饰铺。
门楣上挂着“玉润阁”的小木牌。
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掌柜的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见两人进来,连忙上前招呼:
“二位公子里边请,想看些什么首饰?小店的簪子、耳坠都是上好的料子,价格也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