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进行到后半段，气氛愈发微妙。
大家开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交换着信息，或达成某些默契。
陆铭看到那位西区代理龙头，与另外两个区域的龙头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目光偶尔瞥向主桌这边
苏谨言也被几位女性同类围住，看似在闲聊时装珠宝。
陆铭趁机稍微脱离中心圈，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廊下透气。
他看着殿内光影交错，觥筹交错的景象，仿佛看到了平静水面下无数暗流汹涌的漩涡。每个人都在算计，都在博弈。
“很不适应？”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陆铭转头，是秦凛。他不知道何时也走了过来。
“有点，感觉像进了盘丝洞。”
”陆铭没有否认。
秦凛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比喻很形象。这就是江城的缩影，也是这个世界的缩影。力量、利益、欲望交织。陈老在，还能维持表面的平衡。”
他顿了顿，看向殿内中心被众人环绕的陈老，低声道：“但陈老终究年纪大了。很多人都在等，在观望。”
陆铭心中一动：“包括你吗？我还真没想到秦学长的姑姑居然是总局的二把手。”
秦凛沉默了一下，摇摇头：“我和他们追求的东西不一样，我仍然坚持我的道路，但我开始认同陈老的一部分理念，纯粹的对抗，解决不了根源问题，我姑姑也是总局保守派的代表，你不用对她有那么大的敌意。”
他看向陆铭，眼神复杂：“对了，告诉你个消息，已经有猎魔人小队进入江城了，你们小心一点，那些人可不把执法局的规矩放在眼里。”
猎魔人！秦凛再次提到了这个称呼。
陆铭的心微微收紧：“他们很强？”
“非常强，而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秦凛语气凝重：“他们有些人的实力，甚至不弱于A级调查官，据说他们猎杀异魔有着特殊的目的，他们只对可以释放异化因子的高等异魔下手。”
“秦学长，又在吓唬我家学弟？”
就在这时，苏谨言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丝冷意。
她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挽住陆铭的手臂，目光锐利地看着秦凛。
秦凛并不退缩，平静道：“只是陈述事实，谨言学妹，当然他们也不一定是冲着陆铭来的。”
苏谨言冷哼一声：“不劳学长费心。”
秦凛不再多言，对陆铭微微颔首，转身融入人群。
“他跟你说了什么？”苏谨言立刻问道。
“猎魔人的事。”陆铭没有隐瞒。
苏谨言脸色沉了下来：“放心在江城，他们还不敢太放肆。陈老已经加派了人手监控可疑人员。”
但她紧握的手显示她并不像嘴上说的那么轻松。
寿宴的最后，陈老再次起身。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待着他的发言。
陈老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陆铭身上片刻，才缓缓开口：
“人活百年，见过太多风雨。江城能有今日的平静，离不开诸位的共同努力，也离不开与一些朋友的默契。”
他话语中的朋友，显然指的是周局长等非异魔阵营的合作者。
“我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大家心里都有想法，有担忧，甚至有别的念头。但我希望诸位明白，平衡来之不易，破坏它对谁都没有好处。”
陈老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未来，或许会有更大的风浪。但我这把老骨头，只要还在一天，就会尽力替大家撑住这片天。”
“同时，我也希望，年轻一代能更快地成长起来，比如谨言，比如陆铭。”
他再次点名陆铭，将其彻底推到了台前。
“未来的江城，终究是你们的。希望你们能找到一条新的路。”
这番话，既是定调，也是警告，更是一种期许和托付的意味。
所有人心思各异地听着，恭敬应和。
寿宴在一种表面和谐，内里波涛暗涌的氛围中结束。
宾客们陆续告辞离去。
送走所有客人后，陈老显得有些疲惫，他叫住了准备离开的陆铭和苏谨言。
三人来到一间安静的房间。
“小陆，今天感觉如何？”陈老问道。
“信息量很大，也很复杂。”陆铭回答。
“嗯，能感觉到复杂是好事。”陈老点点头，“今天到场的不管是觉醒者还是同类都有着各自的心思，就是执法总局也并非铁板一块。”
“我明白。”
陆铭点点头。
陈老摆摆手：“暂执法总局虽然暂时退去，但激进派代表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猎魔人，是个大麻烦。”
他看向陆铭，神色严肃：“小陆，你需要吸收更多的营养准备第一次进化了，我准备把处理不守规矩的同类都交给你处理，以及外来的同类，发现一个杀一个，你不能一直靠着谨言分给你营养。”
陈老此话一出，苏谨言难得脸红了，两人在陈老园林中的鱼水之欢感情陈老是一清二楚。
苏谨言不动声色在陆铭腰间掐了一把。
“啊……”
陆铭痛的叫出了声。
陈老瞥了一眼两人也是呵呵一笑。
“我明白了，陈老。”
陆铭郑重应下。
“谨言。”陈老又看向苏谨言：“陆铭清理失控的同类的时候你跟着他，他遇到生命危险时你才可以出手帮他。”
他顿了继续道：“还有你负责的情报网，全力运转，盯紧所有进入江城的可疑人物，特别是猎魔人。”
“明白！”苏谨言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我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陈老摇摇头：“不要轻敌，猎魔人可比调查组难对付，他们没有规矩要遵守，不过对于小陆来说或许也是块不错的磨刀石。”
吩咐完后，陈老似乎极为疲惫，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
走出酒店，夜风微凉。
苏谨言紧紧握住陆铭的手，低声道：“看来，安稳日子到头了，学弟，怕不怕？”
陆铭反握住她的手，感受着那微凉柔软的触感，摇了摇头：“有学姐和陈老在，没什么好怕的，陈老说的没错，我需要变强了，不能老依靠学姐。”
只要不对普通人下手他心理负担就小多了，失控的同类对他而言就和怪物没什么区别。
虽然他自己也是怪物。
至于想猎杀他的猎魔人他自然不会有怜悯之心。
杀人者人恒杀之没什么好说的。
他需要变强，未来世界人类和觉醒者到底是什么局面他没心思去想，但至少他要守护住愿意用生命保护他的蛇蝎学姐。
陈老的寿宴结束后，江城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陆铭和苏谨言重返校园，但心态已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