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没有了。这就是我最大的秘密。不告诉你，是因为连我自己都没完全搞清楚这股力量的来源和代价。它太危险，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一个真正的怪物。”
异魔的身份尚且可以归类为“同类”，但同时拥有两种截然对立的力量，这已经超出了常理，是更为彻底的“异类”。
苏谨言盯着他看了许久，眼中的锐利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取代。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陆铭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温柔。
“傻子。”她轻哼一声：“你以为姐姐我是什么善男信女？我喜欢的，从来就是你这个人，是你看似青涩却比谁都冷静的眼神，是你面对诱惑和危险时的那份克制，是你……嗯，还有这副让姐姐爱不释手的皮囊。”
她的语气重新带上了那股熟悉的媚意，但比以往多了几分认真：
“至于你是异魔还是觉醒者，或者两者都是，有什么关系？在我眼里，你就是陆铭，是我的小男友。更何况……”
她忽然凑近，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你拥有的力量越强，姐姐我就越开心，这没什么不好的。”
陆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悬着的心却稍稍放下了一些。
苏谨言的接受能力，果然非同一般。
“不过，”苏谨言话锋一转，表情重新变得严肃：“凌玥必须尽快处理，她知道得太多了，虽然她声称想摆脱净世会，但她的忠诚度是零，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陆铭点了点头，拿起那本γ系列观察日志：“先看看这个吧。或许里面能有关于凌玥，或者净世会的线索，至于凌玥的提议我们需要和陈老商量。”
“嗯，陈老见多识广，或许能看穿凌玥的真正目的。我们先回去吧。”
两人迅速离开了废弃药房，带着那本沉重的日志，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临湖别墅，已是深夜。
苏谨言立刻联系了陈老，简略汇报了今晚的惊人发现——凌玥的身份和她的提议，以及陆铭隐藏的【天罚】序列。
通讯器那头，陈老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并没有多少惊讶。
“【天罚】……果然如此，我知道了。”
陈老并没有追问陆铭为何隐瞒，而是直接切入核心：“关于那个凌玥，她的话，真假参半，寻求自由可能是真，但保不齐她还有其他目的。”
“陈老，您的意思是？”苏谨言问道。
“暂时虚与委蛇，答应她的观察和交流的请求，但范围必须严格限制在我们可控的范围内。谨言，你亲自负责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小陆，在与她的接触中，务必守住心神，更要警惕她可能存在的精神诱导或控制手段。”
“那本日志，我会派人来取。里面的信息或许能帮助我们理解净世会的技术路径和弱点。”
陈老顿了顿，语气加重：“记住，凌玥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伤敌；用不好，反噬自身。在摸清她的真正底牌和净世会的最终目的之前，切不可掉以轻心。”
通讯结束。
苏谨言看向陆铭：“看来，我们得陪这位新同学好好玩玩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城大学表面一切如常。
陆铭和苏谨言依旧形影不离，而凌玥也仿佛真的融入了校园生活。
上课、画画、参加小组讨论，举止得体，寡言少语。
在苏谨言“热情”的安排下，凌玥的“观察”被限定在了几次公开课和图书馆的偶遇中。
每次接触，苏谨言都如同护崽的母狮，寸步不离，言语间充满了试探和警告。
凌玥对此似乎并不在意，她只想搞清楚陆铭的两种力量为何能共存，又是为何产生的，她自己虽然是成功的实验品，但远远没有她自己说的那般完美。
这天傍晚，小组作业的最后一次讨论在画室进行。
作业接近完成，凌玥负责的最后一部分画面——一幅描绘“光暗共生”的抽象画，也进入了收尾阶段。
画面上，极致的黑暗与耀眼的光芒相互纠缠、渗透，并非简单的对抗，而是一种动态的、近乎危险的平衡，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矛盾的本质，或许并非消灭另一方，而是找到共存共生的那个临界点。”
凌玥放下画笔，看着自己的作品，轻声说道，目光似无意地扫过陆铭。
苏谨言正要开口讽刺几句，陆铭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秦凛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几个字：
【有发现，急见。】
陆铭心中一动，对苏谨言使了个眼色。
苏谨言会意，立刻笑着对凌玥说：“凌同学画得真不错，我看作业差不多可以交了。我们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啦？”
凌玥抬起头，清澈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好。”
离开画室，坐进车里，苏谨言立刻问道：“秦凛那边有消息了？”
“嗯，他说有发现，要急见我们。”陆铭沉声道：“他已经在我们家门口了。”
半小时后，两人回到了临湖别墅。
秦凛就在站门口，他看起来风尘仆仆，眼神中带着一丝兴奋和凝重。
“进来说。”
苏谨言打开别墅的院门。
三人进入别墅的客厅里，秦凛甚至没来得及坐下，便直接切入主题：
“我顺着黑衣人和那箱异化因子聚合体的线索，追查到了净世会的一个资金流动渠道。他们通过海外空壳公司，向江城一家名为‘新生生物科技’的企业注入了大笔资金。”
“新生生物科技？”苏谨言迅速在脑中搜索：“没听说过，新注册的？”
“注册不到半年，法人背景干净得像张白纸，但实际控制层很模糊。”
秦凛打开随身平板，调出资料：“明面上是做医疗器械研发，但我动用了一些非正常权限，查到他最近批量采购的设备和材料，根本就不是医疗用途，更像是生物培养和能量萃取。”
他指向几张模糊的采购清单截图：“这些高精度生物反应器，这些用于稳定高活性能量的药剂，再加上净世会的资金背景，几乎可以断定，这里是他们在江城的一个秘密实验据点，规模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陆铭看着那些专业术语和设备图片，眉头紧锁：“他们想在江城建立实验室？目的是什么？就地取材，研究江城的异魔？”
最后那句话，让气氛瞬间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