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别墅仿佛成了一座孤岛。
  外界的信息通过苏谨言的加密渠道断断续续地传来。
  调查组的清扫行动并未停止,反而有扩大的趋势。
  屠洪烈像是挣脱了缰绳的野马,带着人以“排查隐患”为名,不断冲击着江城各个区域异魔的产业和据点,手段越发酷烈。
  冲突时有发生,伤亡开始出现。
  底层的异魔怨声载道,恐慌和愤怒的情绪在不断积累。
  陈老依旧保持着沉默,只是通过管家下达了几条严厉的约束命令,要求所有手下蛰伏,不得与调查组发生任何正面冲突。
  这种沉默被许多异魔视为软弱,的不满情绪开始暗中滋生。
  “陈老在等什么?”
  陆铭看着苏谨言最新收到的消息,又一家由异魔暗中控股的夜总会被查封,负责人被带走,忍不住问道。
  “等一个契机,或者等调查组先犯错。”苏谨言放下手机,脸色阴沉:“他们在玩火,想逼我们出手。陈老是在用我们的损失,换调查组犯错的空间和时间。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底下的人快压不住了。”苏谨言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饥饿和恐惧是最大的动乱之源。断了他们的食粮,又眼睁睁看着地盘被扫,兄弟被抓……有些人已经开始铤而走险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当天深夜,苏谨言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
  接听的过程中,她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怎么了?”陆铭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韩威那个蠢货!”苏谨言猛地将手机摔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他忍不住了,带着他几个心腹,袭击了调查组的一个临时关押点!”
  陆铭倒吸一口凉气:“他疯了?!”
  “关押点里有他两个得力手下,更重要的是,那里暂时存放着一批刚刚收缴的“特饮”,他想抢人,更想抢吃的。”
  苏谨言语气冰寒。
  “结果呢?”
  “全军覆没,屠洪烈早就布好了陷阱等着他们。韩威被当场击毙,他带去的人没一个活下来。屠洪烈正好借此大做文章,说我们暴力抗法,威胁公共安全。”
  苏谨言面色凝重,这不是个好兆头。
  陆铭也清楚现在的局势,陈老为了保住他在大量牺牲江城的地下异魔势力,如果调查组是为他而来,陈老只要将他交出去,调查组自然会离开江城。
  也就是说江城的异魔同类是在为他而死,调查组针对的可不是普通的低等异魔,而是各区域的龙头。
  现在麻烦大了,作为区域龙头的韩威死了,意味着明面上平衡被彻底打破。
  果然,第二天一早,洛秋云、沈云冲、屠洪烈三人联袂而至,直接出现在了临湖别墅的门口。
  这一次,他们身后跟着整整一队精锐的执法队员,全副武装,神色冷峻,显然是做好了强攻的准备。
  “苏谨言,陆铭,开门。配合调查,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洛秋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冰冷而无情。
  苏谨言通过监控看着门外肃杀的阵仗,脸色发白,但眼神却异常凶狠:“他们这是要借题发挥,强闯了!”
  陆铭的心脏狂跳,体内异化因子不受控制地开始躁动。
  “不能开门。”陆铭沉声道。
  “当然不能!”苏谨言咬牙:“开了门,你就完了!”
  她迅速拿起另一个内部通讯器,低吼道:“所有人听令!启动一级防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后退一步!必要时,可以动用‘那个’!”
  通讯器里传来手下迟疑的声音:“谨言姐……和调查组正面冲突,这……”
  “执行命令!”苏谨言厉声道:“出了事我担着!陈老那边我会去解释!”
  放下通讯器,她看向陆铭,忽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和决绝:“学弟,怕不怕?今天可能要跟姐姐我一起,玩把大的了。”
  门外,洛秋云似乎失去了耐心。
  “最后警告!倒计时十秒!十、九、八……”
  屠洪烈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灼热的气息已经开始弥漫。
  沈云冲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冰冷的光。
  “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屠洪烈怒吼一声,周身逸散出血色雾气,一拳猛地砸向别墅那看似普通的合金大门!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然而,大门并未被一击轰开。一层暗红色的、如同蜂巢般的能量护盾在火焰中显现出来,剧烈波动,却顽强地抵挡住了这凶猛的一击。
  “哦?有点意思。”
  屠洪烈舔了舔嘴唇,眼神更加兴奋。
  洛秋云微微抬手,制止了他继续攻击。她看着那层能量护盾,目光冷冽:“苏谨言,你以为这能挡住我们?”
  别墅内,苏谨言对着通讯器冷笑道:“洛秋云,你不要太过分,我们按照你的要求一步没有踏出过别墅,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韩威袭击关押点,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与其余党勾结,涉嫌策划暴力行动。”沈云冲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字字诛心。
  “这是必要的调查程序。苏小姐,负隅顽抗,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少废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苏谨言毫不退让。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也传入了别墅内部。
  “洛队长,沈判官,屠夫先生。兴师动众围堵我小辈的家门,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
  是陈老!
  只见一辆黑色的老式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调查组的车队后面。车门打开,陈老在那位管家的搀扶下,缓缓走了下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长衫,拄着拐杖,步履蹒跚,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的出现,却让现场肃杀的气氛为之一滞。
  洛秋云三人转过身,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陈老慢慢走到双方中间,看了看严阵以待的调查组,又看了看别墅紧闭的大门,轻轻咳嗽了两声。
  “年轻人火气大,动不动就舞刀弄枪的,不好。”他摇摇头,语气像是长辈在教训小辈。
  “韩威自作孽,已经伏法。这件事,到此为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