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先生,韩威的事可以告一段落,但苏谨言和陆铭,我们必须带走调查。这是总局的命令。”
洛秋云开口,语气恭敬了些,但态度依旧强硬。
“总局的命令?如果你们拿到了最高权限我自然不会阻拦。”
陈老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但据我所知你们现在还是需要按章程办事,否则也不会旁敲侧击搞的江城鸡飞狗跳。”
“你们现在有确凿证据证明谨言和小陆参与了吗?没有吧?既然没有,围堵在这里,吓唬小孩子,算什么道理?”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扫过三人:“给我老头子一个面子,带着你们的人先回去。我以我的名誉担保,如果后续查到确凿证据与这两个孩子有关,我亲自绑了他们,送到三位面前。如何?”
这话分量极重。陈老的名誉,在江城乃至整个东南区域,都是金字招牌。
洛秋云沉默了。
沈云冲微微皱眉,似乎在权衡利弊。
屠洪烈则是一脸不甘,却又不敢在陈老面前造次。
现场陷入了僵持。
就在这时,沈云冲的通讯器突然响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随即走到洛秋云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洛秋云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她看了一眼陈老,又看了一眼别墅,眼神变幻不定。
片刻之后,她似乎做出了决定。
“好!既然陈老亲自作保,这个面子我们不能不给。我们撤。”
洛秋云缓缓开口,目光却如同冰锥般刺向别墅方向。
她抬手一挥:“收队!”
调查组的人员虽然不解,但还是迅速有序地撤退上车。
屠洪烈狠狠瞪了别墅一眼,啐了一口,也跟着离开。
沈云冲落在最后,他对陈老微微欠身,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陈老,希望您的担保,不会让您失望。”
说完,他也转身上车。
黑色的车队迅速驶离,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老站在原地,直到车队彻底消失,才缓缓转过身,对着别墅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在管家的搀扶下,重新坐回车里离去。
别墅内,苏谨言瘫坐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们……怎么就突然走了?”
陆铭疑惑不解。沈云冲到底收到了什么消息?
苏谨言眼神闪烁,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肯定发生了某种让调查组不得不暂时撤退的事情,也许是陈老暗中施压,也许是别处出了更大的乱子……”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外面。
危机暂时解除,但笼罩在江城上空的阴云,却愈发浓重了。
陆铭握紧了拳头。这种将命运寄托于他人博弈和未知变故的感觉,糟糕透了。
他必须更快地变强,强到足以直面任何威胁,强到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体内的那股雷电之力,似乎感应到了他强烈的意志,悄然涌动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得诡异。
调查组仿佛真的撤走了所有明面上的力量,不再找麻烦。
但陆铭和苏谨言都清楚,这更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暗地里的监视恐怕只增不减。
陈老那次出面担保,代价巨大。他动用的是积累多年的威望和与执法总局内部某些人物的人情。
这份人情,用一次少一次。
调查组临时指挥部。
洛秋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屠洪烈的怒火在房间里无声地燃烧,沈云冲则靠在窗边,指尖夹着一份刚解密的电子文件,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镜片后深思的脸。
“陈琮的态度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硬,他用自己积累了半个世纪的信誉和影响力作保,甚至不惜暗示动用他在总局内部的关系。总局那边现在还不想动陈琮。”
沈云冲率先打破了沉默。
“妈的!难道就这么算了?”屠洪烈低吼,额角青筋跳动,“那小子绝对有问题!要我说直接来硬的抓回来,那个老东西也不能24小时护着吧,抓回来总有办法撬开他的嘴。”
“来硬的?”洛秋云冷冷瞥了他一眼:“你知道上面为什么不让我们和陈琮起冲突吗?这个老家伙没多少日子了,现在把他逼急了是很危险的事,你也不想再江城殉职吧。”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电子地图前,上面标记着江城各个区域的能量波动和异常事件点。
“总部刚刚传来消息,要求我们暂缓对苏谨言和陆铭的直接行动。”沈云冲晃了晃手中的电子板:“不是放弃,是策略调整。陈琮的担保期,某种意义上,也是我们的观察期和布局期。”
屠洪烈狠狠啐了一口,但也知道事不可为,只能烦躁地抓了抓板寸头。
洛秋云转过身,目光锐利:“陈琮为什么如此不惜代价地保陆铭?陆铭的特殊性,恐怕远比绝密文件上描述的更惊人。”
沈云冲接口道,嘴角勾起一丝算计的弧度:“既然不能强攻,那就智取,陈琮不是要保陆铭吗?那就用江城的异魔来换吧。”
洛秋云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刚说了陈琮现在很危险,不要把他逼急了。”
“我们只是例行公事而已,暂时不动陆铭他不会急的。”沈云冲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西区的位置:“把调查的重点,从抓捕特殊个体陆铭,暂时转移到整顿江城秩序追查韩威余党上,抓到一个杀一个。”
他看向屠洪烈,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屠夫,这下你可以放开手脚了。西区所有和韩威有过关联的场子、产业、可疑人员,给我一寸一寸地犁过去!我要让所有藏在阴影里的东西都感到恐慌,让他们的神经绷到最紧!”
屠洪烈眼睛一亮,狞笑起来:“这个老子擅长!保证让他们鸡飞狗跳,寝食难安!”
洛秋云补充道:“同时,严密监控所有通往苏谨言别墅的渠道,尤其是……食物来源。陈琮能提供庇护所,但他能无限量提供‘特饮’吗?陆铭可以不吃,但其他依附苏谨言的异魔呢?饥饿,是最好的催化剂。”
沈云冲点头:“没错。当内部的压力积蓄到一定程度,要么爆发内乱,要么……就必须寻求外部解决。到时候,就看陈琮如何应对,看他还能不能稳稳地护住陆铭。”
“除非他不管其他异魔的死活,如果真这样的话我们只能先放弃了,反正那老东西也快寿终正寝了,这次来就当给江城清理清理垃圾了。”
洛秋云站起了身:“那就按你说的办,我亲自去拜访一下那位陈老,去探探他的底,说不定对于陆铭他知道的比我们手里的绝密文件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