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小凡一愣："爹，你操这心干啥？"
"我......我操心你......"
"你先把腿养好再说。"曾小凡给他掖了掖被角："明天我给你换方子，第三疗程了，这周应该能扶着墙站十分钟。"
曾建国"嗯"了一声，闭上眼，嘴角带着笑。
曾小凡从父亲屋里出来，经过堂屋的时候看见桌子上搁着一包东西，用荷叶包着，上面压了块小石头。他打开一看，是几块蒸好的糯米糕，还微微温热，糕面上洒了红糖桂花。
旁边压了张纸条，字迹秀气但笔画有点歪："明天早饭——周。"
曾小凡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软糯香甜，桂花的香气在舌尖散开。他嚼着嚼着笑了，把剩下的糕仔细包好放进柜子里，转身回了自己屋。
窗外的月亮很亮，透过窗纸洒进来一片银白。他盘腿坐在床上，闭眼运转"九转归元功"，真气沿着经脉走了一圈，丹田里那团热气凝实了些许，隐隐有向第三层突破的征兆。
明天该去后山采药了。
王德贵那边虽然暂时消停了，但他不会善罢甘休。曾小凡需要更多的药材储备，也需要把"九转归元功"再提一层。对付王德贵这样的人，光靠证书和靠山不够，得自己有硬实力。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周敏的并蒂莲玉佩和林晚晴的桃叶胸针。
九枚灵玉，至少已经出现了两枚的线索。
三年之期。
曾小凡攥了攥拳头，沉入修炼之中。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曾小凡就背着竹篓、别着镰刀上了后山。
桃花村背靠一片连绵的丘陵，当地人叫"桃岭"，山上草木蓊郁，春夏两季漫山遍野都是野花野草。曾小凡傻了那几年，家里人怕他乱跑出事，不许他上山，但他清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座山转了个遍——传承中记载的几百种草药，他竟在山里找到了大半。
清晨的山路湿漉漉的，露水打湿了裤脚。曾小凡沿着一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小径往上走，一边走一边看两旁的植被。柴胡、车前草、金银花、野菊花——都是常见的，他暂时不采，他要找几味稀罕的。
传承里有一副"续骨膏"的方子，对骨折愈合有奇效，但需要一味"骨碎藤"，生长在阴湿岩壁上，叶小根粗，极难寻。曾小凡凭着记忆中的图样，往山北面那片背阴的岩壁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忽然听见前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哼唱声，像是有人在唱歌，调子跑得厉害，但唱的人浑然不觉。
他拨开一丛灌木，看见一个穿红棉袄的老太太蹲在地上，正扒拉着草丛找什么东西，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
"王大娘？"
老太太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笑脸，眼睛眯成两条缝："哟，小凡大夫！你也来采药啊？"
王大娘是村北头的老住户，七十多了，身子骨还算硬朗，就是膝盖不好，走路有点跛。曾小凡前几天刚给她扎过两次针，缓解了不少。
"大娘你在找什么？"
"找艾草啊！"王大娘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我家那只老母鸡这两天不下蛋了，我寻思弄点艾草熏熏鸡窝，兴许就好了。"
曾小凡忍不住笑了："大娘，艾草熏鸡窝是去蚊虫的，不下蛋你得喂点好的。"
"哦？"王大娘拍了拍膝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那不找了。小凡大夫，你给我扎两针我膝盖舒服多了，今早上山一点都不疼！"
"那就好，再过两次就彻底不疼了。"
王大娘乐呵呵地走了，曾小凡继续往深处走。越往北走树木越密，阳光被树冠筛成碎片洒在地上，空气里弥漫着腐殖土的潮气。
他找到了骨碎藤。
在一面青黑色的岩壁上，几根细藤沿着石缝攀爬，叶子墨绿油亮，根须深深扎进岩缝里。曾小凡小心地用镰刀割了半篓藤茎，又留意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岩壁下方有个浅洞，洞口被藤蔓半遮着，里面似乎有水流声。
他拨开藤蔓探头一看，洞口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是个天然的小溶洞，洞壁潮湿，挂着细细的水帘。水帘后面有一小片空地，地面很平，像是被人修整过。
曾小凡弯腰钻进去，洞内空间比他想象的大，约莫两丈见方，头顶有个小裂缝透进光来，正好打在空地上。空地中央有块大石头，石面被水流磨得光滑如镜。
他走过去，目光忽然定住了。
石头表面刻着几行字，笔画遒劲古拙，像是被什么尖锐的器物刻画上去的。因为年代久远又常年潮湿，字迹有些模糊，但曾小凡还是认出了最上面那行——
"桃花医仙第三十六代传人云游至此，于洞中修行三载，留方十六副于后人。"
下面密密麻麻刻了十六副药方，有的墨迹已经剥落了大半，但关键的几味主药和炮制方法还能辨认。曾小凡越看眼睛越亮——其中有几副方子，竟是传承中都没有的，专治疑难杂症，配伍之精妙让他暗暗惊叹。
他蹲在石前，一字一句地抄录下来，手指抚过那些凹陷的笔画时，隐约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温热残留，像是刻字的人留下的气息。
这位"第三十六代传人"，距今至少几百年了。桃花医仙的传承在这片土地上居然流传了这么多代，而他不过是最新得到传承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