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曾小凡从周敏家出来的时候，脚步轻快了许多。他走出巷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周敏还站在院子里，手里捏着一件没晾完的衣裳，隔着院墙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在午后的日光里，比满村的桃花还好看。
傍晚，曾小凡把盖诊室的事跟母亲说了。林寒香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哎哟"一声拍了大腿："周敏那丫头把地都给你了？这是要跟你——"
"娘。"曾小凡打断她，耳根有点烫："你别瞎想。"
"我瞎想什么了？"林寒香笑得合不拢嘴："我什么都没说！"
曾建国坐在轮椅上，含混地插了一句："好......好姑娘......"
曾小凡无奈地摇摇头，回屋了。
夜里他盘腿修炼，真气在经脉中走了七个周天之后，他尝试着冲击第四层的关窍。真气如潮水般涌向那道无形的屏障，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像浪头打在礁石上，激起一片轰鸣但又退回来。
到第七次的时候，那道屏障忽然松动了一丝。曾小凡心中一动，将丹田里全部真气凝成一股，狠狠撞了上去。
"嗡——"
耳中一阵长鸣，眼前白光一闪，然后整个世界忽然变得格外清晰。他能感觉到院子外面夜风穿过桃树枝叶时每一片叶子的颤动，能听见隔了两条巷子的周敏家院子里那只老母鸡在窝里翻了个身。
第四层，外放。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掌心微微张开，一团温热的气流从掌心跳出来，在空气中凝成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暖流，延展出去三寸左右，然后缓缓消散。
真气外放了。
虽然只有三寸，而且维持不了太久，但这意味着"护体罡气"的雏形已经有了。现在就算是再来十几个打手同时围攻，曾小凡也有把握在对方近身之前将他们全部放倒。
更重要的是，灵玉的感应范围成倍地扩大了。
他闭眼感知了一下——周敏方向那枚并蒂莲玉佩的气息清晰而温热，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林晚晴方向那枚碧心玉珠和桃叶胸针的气息也分明可辨，两股波动交织在一起。
除此之外，村子南边更远的地方，隐约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像是隔着一层雾在看远处的灯火。曾小凡凝神探了探，那波动一闪即逝，快得像错觉。
但第四层的感知不会骗他。
桃花村附近，也许还有第三枚灵玉。
曾小凡睁开眼睛，把这一处位置记在心里，决定明天白天去村子南边探一探。
第二天一早，他给父亲扎完针后，背上药篓出了门，沿村道一路往南走。村南边主要是几户人家的菜地和一片杂木林，再往远处就是桃花河的支流了。
他沿着田埂走到那片杂木林边缘，放慢脚步，边走边运转真气感知。那丝微弱的波动若隐若现，像是被什么东西遮蔽了。他拨开一丛灌木，忽然听见"哗啦"一声水响。
前面就是桃花河支流，河水清浅，两岸长满了芦苇。有人在水边。
曾小凡拨开芦苇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一个姑娘蹲在河边洗衣服——不是蹲在岸上洗，而是卷着裤腿站在水里，弯腰搓着一件粗布衣裳。她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条麻花辫，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碎花短褂，裤腿卷到膝盖以上，露出细白的小腿。
她听见芦苇响动，猛地抬头看过来，一双大眼里闪过一丝惊惶，像只受惊的小鹿。看清是曾小凡之后，她先是一愣，随即慌乱地把裤腿往下扯了扯，脸腾地红了。
"曾......曾大夫？"
曾小凡认出她来了。这姑娘叫柳芽儿，是村南头柳老四家的闺女，家里穷，爹瘫了娘跑了，十来岁就开始担起一家子的担子，平时不怎么在村里走动，安安静静的。
"柳芽儿？你怎么在这儿洗衣服？"
柳芽儿把湿衣裳攥在手里，低着头小声道："家里的井不出水了，我......我来河里洗。"
曾小凡走近了几步，目光落在她胸前——她颈间挂着一根细红绳，绳子上系着一枚小小的银白色物件，像是一枚鱼形的吊坠，在水光里泛着隐约的微光。
他丹田里的真气微微跳动了一下。
那枚鱼形吊坠，有灵玉的气息。
曾小凡压下心底的震动，走到岸边蹲下来，语气尽量放得自然："你一个人在河里洗衣服不安全，水虽然浅但石头滑。往后要用水，去我家井里打，别跑这么远了。"
柳芽儿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声若蚊蚋："谢谢曾大夫......不用麻烦......"
"不麻烦。你爹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咳嗽，下不了床。"
曾小凡想了想："我下午去你家看看你爹吧。顺便——"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颈间那枚银白的鱼形吊坠："你这个吊坠挺好看的，哪儿买的？"
柳芽儿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那枚小鱼，眼神闪过一丝迷茫："这个......是我娘走的时候留下的，说是我姥姥的姥姥传下来的，让我一直戴着。"
"能给我看看吗？"
柳芽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解下来递给他。银白色的吊坠在阳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鱼形雕刻简单古朴，线条流畅，鱼眼处嵌着一颗极小极小的墨绿色珠子，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曾小凡指尖触到吊坠的瞬间，真气"嗡"地一震。墨绿色的鱼眼珠子内部隐约流转着一线红光，和周敏那枚并蒂莲玉佩、林晚晴那枚碧心玉珠如出一辙。
又一枚灵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