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形态最为特殊——嵌在银鱼吊坠的眼珠里，若非近距离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异样。柳芽儿自己显然也不知道这枚小珠子的真正价值，只是当成祖传的寻常吊坠戴着。
曾小凡把吊坠还给她，神色如常："挺好看的，好好收着。"
柳芽儿接过吊坠重新挂回脖子上，红着脸点了点头。
曾小凡回到诊室之后，把三枚灵玉的信息在脑中梳理了一遍。周敏的并蒂莲玉佩已经初步激活，林晚晴的碧心玉珠也已确认，现在又发现了柳芽儿这枚鱼目珠。三枚灵玉，分别在三个年轻女人身上，形态各异，但气息相通。
他翻出传承中关于"灵玉共鸣"的记载。当三枚灵玉同处一地且距离较近时，玉中的灵力会自发产生共振，这种共振不仅会强化玉本身的效力，还会在一定范围内压制邪气入侵。用通俗的话说，三枚灵玉凑在一起，能形成一个"气场"，对周围的病患产生潜移默化的正面影响。
曾小凡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如果把这三枚灵玉的寄主都聚到同一个地方，比如他未来的新诊室里，那不仅是灵玉的灵力会互相增益，连诊所的整体疗愈效果都会提升一个档次。
但这得看周敏、林晚晴、柳芽儿三个人是否愿意配合。灵玉的事他还不能全部挑明，得循序渐进。
下午他去柳芽儿家给她爹看病。柳老四躺在床上咳得厉害，面色蜡黄，痰中有血丝。曾小凡号了脉，是陈年肺痨加上营养不良导致的虚损，治疗需要时间，但还不至于没救。
他开了方子，又留了半斤红糖和一些晒干的红枣，叮嘱柳芽儿每天给她爹熬粥的时候放几颗进去。柳芽儿千恩万谢，眼眶红红的，但忍着没哭。
临走的时候曾小凡又看了她胸前那枚银鱼吊坠一眼。丫头还是低着头，耳根红了一片，乖乖地把他送出了院门。
"药方上有两味药镇上买不到，我诊室里有，你后天来我那儿拿。"曾小凡在门口叮嘱："不用付钱。"
"谢谢曾大夫......"柳芽儿的声音还是小小的，但比之前稍微亮了些。
曾小凡点点头走了。走出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柳芽儿还站在门口，瘦小的身子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攥着胸前那枚吊坠，望着他的方向。
他冲她摆了摆手，她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进门里，"啪"地把门关上了。
曾小凡哭笑不得地摇摇头，继续往家走。
回到诊室的时候天快黑了，他发现院门口的石阶上放着一碗东西，用粗瓷碗扣着保温。揭开一看，是热腾腾的酒酿圆子，糯米圆子沉在淡黄色的汤底里，撒了金黄色的桂花。
碗底下压了张纸条，熟悉的歪歪扭扭的字："新做的酒酿，趁热喝。"
曾小凡端着碗进了院子，坐在廊下慢慢吃。酒酿甜而不腻，圆子软糯，桂花的香气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他吃完把碗洗干净，打算一会儿送回去。
正把碗放进篮子里，院门被人推开了。周敏自己过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碟腌渍的脆萝卜。
"吃了没？"她问。
"吃了。正要给你送碗去。"
"不用送，我顺路。"周敏把碟子放在院子的石桌上，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抬眼看着暮色中慢慢暗下来的天空："今天有人看见你去村南边了？还去了柳芽儿家？"
曾小凡在她旁边坐下来："她爹病了，我去看看。"
"哦。"周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侧过头来看他："那个柳芽儿，长得挺水灵的。"
曾小凡转头看她，两个人视线在暮色里撞在一起。周敏被他看着，先撑不住了，别过脸去低声嘟囔："我又没说啥，你看着我干什么。"
"敏姐，"曾小凡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笑："你每天都要吃一回醋是不是？"
"谁吃醋了！"
"那你问我柳芽儿干什么？"
周敏被他堵得没话说，把碟子往他面前一推："吃你的萝卜！"
曾小凡笑着拿了一块脆萝卜嚼了。两个人并排坐在石凳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晚风从桃林那边吹来，带着草木初生的气味。
周敏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小凡，你盖诊室的事，我找了我三叔过来帮忙看地基，他有经验。"
"行，明天我去看看。"
"还有个事。"周敏的声音低下去几分："我托人打听了沈坤，那个人手上不干净，前年在隔壁县出过事，把人打进了医院，对方没追究，但事是真的。你要是想扳倒他，这就是把柄。"
曾小凡转头看她："敏姐，你打听这些干什么？"
周敏把脸转向另一边，声音闷闷的："我怕你吃亏。"
曾小凡看着她倔强的侧脸线条和微微攥紧的拳头，心里又酸又暖。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覆在了她攥紧的拳头上，把她紧绷的手指一根根轻轻掰开，然后扣进自己掌心里。
周敏的拳头松开了，掌心温热地贴着他的掌心，像两片叶子贴着同一根枝桠。
夜色渐浓，星星越挂越密。曾家院子里的煤油灯亮起来了，昏黄的光晕把两个并排坐着的人影投在青砖地上，影子挨得很近。
远处桃花河里，潺潺水声在夜风里传得很远。柳芽儿家的方向，那枚银鱼吊坠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鱼眼珠里的墨绿色小珠子深处，一线暗红静静流转。
四枚灵玉的气息，在这座小小的桃花村里，第一次同时彼此呼应。
周敏的并蒂莲玉佩微微发热，林晚晴的碧心玉珠轻轻嗡鸣，柳芽儿的鱼目珠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晕。
而曾小凡丹田里的气旋缓缓转动着，将四股波动缓缓收入其中。
一切都在向那个三年之约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