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乡村女人逼我修仙笔趣阁无弹窗 > 第106章 孟川身上
  茶馆里没有人喝茶。大堂空荡荡的,只有最里面靠窗的一张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五十岁上下,身形瘦长,穿着深灰色的丝绸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他没有戴首饰,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目光平静地看着曾小凡走进来,像在看一个意料之中会来的人。
  "曾大夫,请坐。"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沙哑的磁性。
  曾小凡在他对面坐下来。桌上摆了一壶茶和两只杯子,青瓷的,胎质很薄。那男人给曾小凡斟了一杯茶,茶汤碧绿清澈,香气淡淡的。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孟,单名一个川字。在省城和周边几个县有一些生意,跟曾大夫一直没打过交道,但久仰大名。"
  曾小凡没有碰那杯茶:"孟老板请我来,是为了谁看病?"
  孟川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我女儿。十七岁,忽然哑了。省城、京城都看过,查不出任何器质性问题,声带完好,听神经正常,但她就是发不出声音。已经半年了。"
  "她受过什么刺激没有?"
  "半年前她母亲去世了。"孟川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曾小凡注意到他握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从那之后她就慢慢不爱说话,后来就彻底不说了。医生说是心理性的,做了很多干预,没有效果。"
  曾小凡没有立刻接话。他把手搭在桌面上,感受着孟川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沉、冷、收敛。这是一个习惯掌控局面的人,但他谈到女儿的时候,那些冷硬的气场里透出了一丝极细的裂缝。
  "我可以看看你女儿。但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从今往后不会再被任何人威胁。你拿我身边的人来压我一次,我就永远不碰你女儿的病。"
  孟川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可以。"
  "第二,治疗在桃花村进行。你女儿到我的诊室里来,跟所有其他病人一样,排队、挂号、等叫号。"
  孟川沉默了两秒,嘴角微微一勾:"曾大夫的规矩不小。"
  "就是有这个规矩。"
  "可以。"
  "第三——"曾小凡看着他:"你女儿治好之后,你手底下的人不能再在桃花村方圆十里之内出现。一个都不行。"
  孟川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慢慢放下杯子。他看着曾小凡,目光里那点淡薄的笑意完全收了起来,变成了一种认真而沉静的审视。
  "曾大夫,我可以答应你。但我也有一句话在先——你如果治不好我女儿,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但我那个兄弟马三炮不太懂事,他可能会做些不体面的事,到时候我拦不住。"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那张青瓷茶桌撞在一起。
  曾小凡忽然伸手端起了那杯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什么时候带她来?"
  "后天上午。"
  "诊室开门时间八点。让你女儿八点之前到,排在第一个。"
  曾小凡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孟老板,你女儿的病,我能治。"
  他推门出去了。门外的阳光猛地涌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白晃晃的光里。他眯了眯眼,朝街对面走去。周敏从杂货店门口迎上来,看了看他的脸色,没有问什么,只是跟在他旁边一起走。
  两个人出了镇街,走上回桃花村的村道。夏日的阳光从头顶烈烈地照着,蝉鸣在路两边的树上连成一片,热得连风都是烫的。
  "怎么样?"周敏问。
  "后天他来带女儿看病。"
  "他答应了?"
  "答应了。"
  周敏走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他拿白姨和柳芽儿的地址来压你,你还能跟他心平气和地谈条件?"
  曾小凡的脚步微微慢了一拍。他没有看她,只是说:"我能治他女儿的病。他是为了女儿才走这一步的,说明他心里有软处。有软处的人,就能谈条件。"
  周敏没有再说什么。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指腹的温度在七月的大太阳底下显得格外温凉。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村道上,身后是渐渐远去的镇街,前方是桃花村绿油油的稻田和桃树林。
  回到诊所的时候,柳芽儿正在诊室里给一个老大爷号脉,抬头看见曾小凡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问诊。沈安宁在药房里整理新到的药材,听见脚步声只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回去忙自己手里的活。
  曾小凡走进自己诊桌后面的位置坐下来。桌上放着昨天没写完的一本病历,旁边搁着周敏给他买的那支新钢笔。他拧开笔帽,在病历上继续写下去。外面的蝉在叫,风扇在头顶吱吱转着,柳芽儿低声询问病人症状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他在给一个病人开降压药的方子,写到一半的时候笔停了停,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夏天的太阳挂在诊所院墙外面那棵老槐树的顶上,树叶被晒得发亮。树荫底下,白姨刚把一碟凉糕放在墙垛上,正弯腰把碟子摆正。
  她没有抬头看诊室的窗户,放完碟子就转身走了,步子跟往常一样不紧不慢的,浅蓝色的布衫在树荫和日光之间穿行,像一个安静的影子。
  曾小凡收回目光,继续把方子写完。
  后天快到了。
  后天早上,天刚亮透,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就静静地停在了诊所院门口。
  车没有熄火,引擎低低地嗡鸣着,像一头收敛了爪牙的兽。马三炮从驾驶座下来,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黑衬衫,脖子上的金链子藏进了领口里面。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叫嚣,只是沉默地拉开后座车门,退到一旁。
  后座里坐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
  她瘦得出奇,白裙子的领口空荡荡地晃着,锁骨像两片薄薄的纸板。十七岁的年纪,面孔上却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丰润和红晕——苍白的皮肤下透出淡淡的青灰色血管,嘴唇是浅粉的,像褪了色的花瓣。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着前方,像一尊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