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沈坤，县城开保安公司的，说白了就是养了一批打手。这人跟王德贵有生意往来，王德贵每年从他那买安保服务，两人的交情不浅。"林晚晴压低声音："我担心王德贵明面上斗不过你，会请沈坤出手。你最近出门小心些，晚上没事别一个人到处走。"
曾小凡握着话筒，目光微微沉了一下："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挂电话之后他站在村部门口想了想，沈坤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桃花镇一带干建材、运输的都有耳闻，是个带点灰色背景的人物。王德贵要是真把他请出来，事情就不只是"宅基地纠纷"这么简单了。
但曾小凡并不怎么怕。他练到"九转归元功"第三层之后，体力和反应速度远超常人，普通三五个壮汉近不了身。但他担心的是家里人——娘和妹妹天天在村里走动，万一被人盯上就麻烦了。
他决定让赵大柱那边的人再加紧些巡逻，又把母亲和妹妹的作息调整了一下，让她们尽量白天结伴出行。
当天夜里曾小凡修炼结束后，尝试着扩大真气感应的范围。第三层的"内视"不仅能看见自己的体内，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周围环境中的能量波动。他闭眼凝神，将真气从丹田引至百会，再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铺开。
方圆十丈内，草木鸟兽的气息都能隐约感知。再往外就模糊了，但他相信随着功力继续提升，感知范围会越来越大。
第三天上午，沈玉兰打来电话，说那位糖尿病足老太太的脚已经结痂了，再过一周应该能脱痂长出新皮。沈玉兰在电话那头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曾小凡你真是神医！那老太太的儿子说要给你送锦旗！"
"锦旗不用，让她好好养着就行。"
"那我下周带她过来复诊，顺便也带几个我们镇上的病人过来，行不行？"
"行。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准备。"
沈玉兰那边叽叽喳喳又说了半天才挂。曾小凡放下电话，揉了揉耳朵，心想这姑娘的嗓门是真的大。
下午看诊的时候，来了个特殊的病人。
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穿得体面干净，面容姣好但神色憔悴，眼下一片乌青。她坐在诊桌对面，把手腕伸出来让曾小凡号脉，手指有些抖。
"曾大夫，我失眠三年了，县医院看过、市中医院也看过，安眠药越吃越多，现在吃到四片才能睡两三个小时。有人介绍我来找你，说你治疑难杂症有本事。"
曾小凡搭上她的脉。脉象弦细而涩，左寸浮而无力，右关沉而紧。他收回手看了看她的舌苔，薄白，边尖微红。
"你这失眠不是单纯的神经衰弱，是肝郁化火、心肾不交。简单说就是你心里有事，压在心里久了，气血失调，水火不济，所以怎么都睡不着。"
女人眼眶一红："曾大夫你说得对......我确实有事憋了太多年了。"
曾小凡没有追问她具体什么事，开了一副疏肝安神的方子，又起身从药柜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十几粒淡褐色的药丸。
"这是我自己配的'交泰丸'，每晚睡前温水送服六粒，配合草药一起用。三天之内你睡眠会有改善，但根本的症结在心，你心里的那个结解不开，药只能治标。"
女人接过药丸，眼眶红红地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曾大夫，诊费多少？"
"先不收。这药丸你吃一周，一周后回来复诊，到时候有效果再说诊费的事。"
女人怔了一下，随即低头鞠了个躬，轻声说了句"谢谢"，快步走了。
曾小凡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这种人他最近见了不少——村里、镇上，甚至县城里慕名而来的，大多是各处求医无果的病患。桃花医馆的名声已经悄悄传出了桃花村，连县城的几个小区都有了耳闻。
但这名声传得太快，未必是好事。
果然，三天后的傍晚，曾小凡正在整理病历，院门外忽然停下一辆黑色越野车。车门打开，下来三个精壮的男人，统一穿着黑色短袖，胳膊上纹着统一的狼头图案。中间那个个子最高、下巴有道疤的男人走到院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桃花医馆"的木牌。
"曾小凡？"
"是我。"
疤脸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咧了咧嘴："我叫虎子，沈老板手下的。沈老板让我来给你带句话。"
"说。"
"桃花村这片地界，沈老板也有生意。你那个诊室天天人来人往的，挡了沈老板的路。沈老板的意思是——"虎子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两根手指夹着递过来："你识相点，主动把诊室关了，沈老板给你五千块安家费，这事就算完。要是不识相——"
他没说完，但身后两个黑衣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拳头攥得骨节咔咔响。
曾小凡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沈坤安保服务有限公司"，下面一排电话号码。他把名片翻了个面，上面什么都没写，又翻回正面看了看，然后当着虎子的面把名片折了两折，揣进自己兜里。
"名片我收下了。你回去跟沈老板说，诊室我不会关，安家费我不需要。他要是真想谈，让他自己来跟我谈。"
虎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他妈——"
"你再说一句脏话，"曾小凡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井水："我就让你在这儿躺到明天早上。"
虎子被他盯得后背一凉。那种目光跟以前那些吓得腿软的人不一样——太平静了，平静到根本不把他当回事。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又觉得丢了面子，梗着脖子啐了一口："行！你小子有种！等着！"
三人上了越野车，轮胎碾着石子"咯吱咯吱"地开走了。曾小凡站在院门口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把兜里那张名片重新掏出来看了看，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沈坤。
王德贵请来的帮手果然来了。但派三个小喽啰来递话，说明沈坤还没把曾小凡真正放在眼里。曾小凡要的就是这个——让对手轻敌，然后在他最想不到的时候一击制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