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屋里，给赵大柱打了个招呼，让他今夜注意些。又给林晚晴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情况。林晚晴听完沉默了几秒："沈坤这个人我了解一些，他早年混过道上，现在洗白开了保安公司，但手底下的人还带着匪气。他不像王德贵那么好打发的。"
"我知道。"
"你要不要报警？"
"报警没用，他一没动手二没伤人，警察来了最多调解。"曾小凡道："但他在我这儿虚晃一枪就走，说明他真正的目标不在我身上。"
"那你觉得他的目标是——"
"是我在桃花村积攒的这些人脉。他只要把我名声搞臭了，病人自然就不来了。所以他要的不是我的命，是让我在村里待不下去。"
林晚晴在电话那头吸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曾小凡只回了一个字。
挂了电话之后，他闭眼运功。丹田里的气旋比之前又壮大了一圈，第三层突破后他每天修炼半个时辰，真气的凝实度和操控精度都在稳步提升。传承中说第四层"外放"之后，真气可以离体外放三寸，形成护体罡气。到那时候，别说几个打手，就是十几个人同时上他也丝毫不惧。
他现在距离第四层还差一线，但感觉已经快了。
第二天一早，曾小凡照常开门看诊。上午的病人不多，他给父亲扎完针之后坐在院子里晒药材，晒着晒着闻到一股焦糊味。抬头一看，院墙外面飘进来一缕黑烟。
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看见巷口拐角处堆了一堆燃烧的杂物——旧衣服、破布、塑料，烧得浓烟滚滚，正对着他院门的方向吹。赵大柱已经带着几个人在扑火了，但烟雾还是灌进了院子。
"谁干的？"赵大柱黑着脸骂。
曾小凡站在巷口看了一眼燃烧物堆旁边的地面，有几道新鲜的车辙，跟昨晚那辆越野车的一致。他嘴角勾了勾，转身回屋，把院门关好。
烧烟熏人，这种手段不高明但恶心人。沈坤这是在试探他的底线——看他会不会发火、会不会慌乱，一旦他乱了阵脚，对方就有了可趁之机。
曾小凡偏不乱。
他回到诊室，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看诊。来换药的几个村民问起外面的烟是怎么回事，他轻描淡写说"有人烧垃圾，已经扑灭了"。村民们信以为真，谁也没往深处想。
中午烟散了，曾小凡锁了诊室门去周敏家吃饭。
周敏显然也听说了早上的事，见了他面色就不太好，一筷子菜夹到他碗里，声音闷闷的："听说有人在你家门口放火？"
"不是放火，是烧垃圾。"
"那也吓人。"周敏抬眼看他，眼底有藏不住的忧色："小凡，你最近得罪的人越来越多了。先是王德贵，现在又冒出个什么沈老板。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扛得住。"曾小凡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敏姐你信我。"
周敏放下筷子，两手交握在桌上，沉默了半晌才道："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担心你出事。你要是有个好歹，你爹你娘怎么办？我——"
她顿住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即便没说完，曾小凡也听懂了。他伸手覆在她交握的手背上，掌心温热，压得稳稳的。
"敏姐，我会好好的。"
周敏低头看着他盖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指节分明、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她慢慢翻转手腕，把掌心贴在他掌心里。
"那你答应我，别逞强。该叫人就叫人，该报警就报警。"
"我答应你。"
两个人手贴着手坐了好一会儿，谁也没再说话。午后的阳光从窗纸透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飞舞，院子里的鸡咕咕叫着刨食。
曾小凡松开手的时候，周敏把掌心攥了起来，像要把那一点余温留住。
下午曾小凡去镇上药材铺买些缺的饮片，顺路到宏远药房门口转了一圈。药房里冷冷清清的，王德贵坐在柜台后面发呆，看见门口有人影掠过，一抬头发现是曾小凡，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曾小凡没进去，只是在门外的街对面站了十几秒，然后转身走了。他就是要让王德贵看见自己——看见他云淡风轻、毫无惧色。
有时候，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最有效的手段。
四天后，县中医院的中医交流会如期举行。曾小凡一早搭车去了县城，在报到处签了名领了资料，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发现来的人不少——各县乡镇的基层大夫、县中医院的年轻医生、甚至还有几个省城下来挂职的专家。
曾小凡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翻开会议流程表。上午是专家讲座，下午是案例交流和实操演示，他作为被邀请的"优秀乡村医师"需要在下午做一个十五分钟的病案分享。
讲座内容中规中矩，曾小凡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了两笔，大部分内容他传承中都有，但听听专家们的临床经验也有收获。
中场休息的时候，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端着茶杯走过来，笑眯眯地在他旁边坐下："你是桃花村的曾大夫吧？我叫苏晚，县中医院内科的，早听说你的名字了。"
曾小凡跟她握了握手："苏大夫好。"
"你别这么客气，我比你大两岁，叫我晚姐就行。"苏晚性格爽朗，自来熟地凑近了压低声音："你知道今天下午实操环节的'特邀患者'是谁吗？"
"谁？"
"县招商局的副局长，姓方，五十多岁，顽固性腰突，坐骨神经痛了好几年了，什么办法都用过。今天主办方特意把他请来当'考题'，让参会的大夫现场演示。你要是能把他给治服了，你这名头就算彻底在县城打响了。"
曾小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下午的实操环节果然来了方副局长，一个精瘦的中年人，走路一瘸一拐的，扶着腰坐到台上的诊疗床上，表情痛苦。主办方让现场有信心的医师上台操作，好几个县里的年轻医生跃跃欲试，推拿的推拿、针灸的针灸，但方副局长要么说"没感觉"要么说"更疼了"，最后全被赶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