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曾小凡摸了摸额头，血已经止住了，伤口边缘隐隐有发痒的感觉，像在愈合："我没事。"
"你说你好了......"周敏咬着嘴唇，眼神躲闪："那刚才......刚才姐跟你说的那些话......你......你都记得？"
曾小凡脚下一滑，差点踩进溪里。
"咳咳......哪......哪些话？"
"就是......让你娶姐那些......"周敏声音越来越小，脸都快埋进胸口了。
"敏姐！"曾小凡耳朵通红，正色道："那会儿我不是傻吗！傻话不算数的！"
"哦......"周敏拖长了尾音，听不出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她又走了几步，忽然侧过头来，眼角带着一丝狡黠的光："那等你不是傻子了，姐再说一遍，算不算数？"
曾小凡脚下一个趔趄。
"敏姐！你别闹！"
"谁闹了？"周敏把外套裹紧了些，踩着碎石子往村口走，背影在暮色里被拉得很长。她的声音飘过来，带着笑意："你以前傻的时候，姐就觉着你这张脸俊。现在脑子好了，怕是更招人惦记了......"
"姐先占个坑，不行啊？"
曾小凡站在原地，看着她摇曳生姿的背影消失在芦苇尽头，好半天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额头那个正在飞速愈合的伤口。
桃花医仙......传承......
脑海里那些玄妙的医理、针法、药方还在翻涌，他甚至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丹田里那股温热的气流。
这一切不是梦。
他抬起头，看向村口的方向。那里有他瘫在床上的爹，有为了药费愁白了头的娘，还有刚跑到邻村去躲债的妹妹。
从今往后，这些都不会再有了。
曾小凡攥紧拳头，大步朝村里走去。
身后，溪水仍在哗哗流淌，那块青黑色的石头静静卧在水底，表面光滑如镜，再看不见半点金光。只有水面倒映着最后一抹晚霞，红得像血，又像桃花。
曾小凡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摔摔打打的声响，伴着粗犷的骂声和女人孩子的哭喊。
"老子今天把话撂这儿！你们家那个傻子把我大哥打了，要么赔三千块钱医药费，要么我把你们这家给砸了！"
"求求你们别砸了......家里就剩这几口锅了......"
"娘！他们抢我书包！"
曾小凡脚步一快，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门。
院子里狼藉一片，晾衣裳的竹竿倒在地上，湿衣裳踩满了泥脚印。他娘林寒香跪在屋檐下护着一个豁了口的米缸，左脸高高肿起，嘴角挂着血丝。妹妹曾小芸被人拎着衣领提在半空，书包带子断了，课本撒了一地。
院子里站了三个壮汉，一个个膀大腰圆，跟王大彪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打头那个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里攥着根镐把，正是王大彪的二弟王二霸。旁边两个是三弟王三威和四弟王四虎，一个拎着曾小芸的书包，一个在踹他爹的轮椅。
曾小凡的爹曾建国被从屋里拖出来搁在院角，轮椅翻在一旁，人躺在地上动不了，只有眼珠子能转，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他瘫痪五年，脖子以下全无知觉，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女受辱。
"干什么！"
曾小凡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像石头砸进水面，院子里所有人同时转头。
林寒香看见儿子满头是血地站在门口，先是一惊，随即哭喊起来："小凡！快跑！他们来找你麻烦的！"
王二霸眯着眼打量他："你就是那个傻子？"
他上上下下扫了一遍曾小凡额头上的血痂，嗤笑一声："我大哥说你把他打了？就你这小身板？"
"把人放下。"曾小凡没理他，目光落在还拎着曾小芸的王三威身上。
"放下？"王三威晃了晃手里的丫头："你先把三千块钱拿出来，我自然放——"
最后一个"人"字还没出口，曾小凡已经动了。
没人看清他怎么走的，只觉得一阵风掠过，王三威手腕一麻，曾小芸就被拉了出去。紧接着"咔嚓"一声，王三威的镐把断成两截，半截飞出去钉在墙上。
"卧槽！"
"这小子——"
王二霸和王四虎同时后退半步，脸上终于露出惊疑之色。
曾小凡把妹妹护在身后，抬手抹了把额头的血，目光冷冷扫过三人："我爹的轮椅，谁踹的？"
王四虎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是你。"曾小凡盯着他。
"是......是又怎么样！"王四虎梗着脖子，抄起地上的板凳腿："你一个傻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话音未落，板凳腿已经到了曾小凡手里，紧接着"啪"地一声抽在他胳膊上。王四虎惨叫一声，整条胳膊都耷拉下来，疼得脸都白了。
"胳膊！我胳膊断了！"
"只是脱臼。"曾小凡把板凳腿扔在地上："再踹一下试试？"
王二霸脸色铁青，从后腰摸出一把杀猪刀："妈的！今天老子不弄死你就不姓王！"
他红着眼冲上来，刀尖直刺曾小凡胸口。林寒香尖叫一声扑过来要挡，被曾小凡单手拦住。他侧身让过刀锋，右手闪电般扣住王二霸手腕，三根手指精准地按在他虎口与腕骨之间。
王二霸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整条胳膊软得像面条，刀"当啷"掉在地上。
"你......你使了什么邪术！"
"点了你的麻筋。"曾小凡反手一拧，把他按趴在墙上："还要打吗？"
王二霸疼得满头冷汗，嘴硬道："有种你弄死我！我大哥不会放过你的！"
"你大哥？"曾小凡笑了，松开手退后一步："他刚才在溪边跟我求饶的时候，可没你这么硬气。牙齿掉了两颗，回去让他用盐水漱口，不然明天肿得吃不了饭。"
王二霸捂着胳膊退到院门口，三兄弟面面相觑，眼里全是惊惧。他们家横行桃花村十几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而且对手还是个公认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