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系统建好之后，旱季不用每天担水浇地了，拧开阀门就行。"白晨用手指在图上沿着主管道的路线划了一道："工程难度不大，主要是挖沟埋管和安装阀门。土建部分我们自己能干，设备的钱从项目资金里出。"
赵大柱俯身看了看那张图，手指在管道走向的路线上面比划了一下。"挖沟的事我干。沿溪边那段土软，一锹下去一尺深，两三天就能挖完。"
"那我来管设备采购和安装调试。"白晨把图收起来折好放回笔记里。
曾小凡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把分工定了，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他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习惯这种"有人把事情接走"的感觉了——白晨管技术方案、赵大柱管现场施工、沈安宁管初加工准备、林晚晴管外部对接，每个人在自己的位置上把那一块干得妥妥帖帖的。他自己需要做的就是站在中间把那几条线接在一起，让它们不至于打结或断开。
灌溉系统的施工从五月中旬开始。赵大柱领着他二叔和刘大彪三个人沿着白晨画好的路线挖沟，每天从早干到傍晚。管沟的深度和宽度严格按照图纸来，遇到石头多的地段刘大彪就抡着大锤把石头碎开了清出去，干了三天手掌上又磨出了新泡，但没吭一声。白晨在镇上跑了好几趟设备市场，比了三四家才选定了质量最可靠的一家供货商，管材、阀门、滴灌头、接头配件拉了整整一三轮车回来。
曾小凡在施工期间去看了几回。管沟从溪边一直延伸到坡地上，整齐划一的沟道在褐色的土面上延伸着，像是有人在土地上刻下了一道道新的纹路。赵大柱蹲在沟边上把一段段PVC管材对接好，刘大彪在旁边递管接头和胶水，两个人配合着把管道一节一节地接起来埋进沟里。日光晒在两个人汗湿的后背上蒸腾出细小的白色热气，管材在日光中被晒得微微发烫，握在手里的触感温温热热的。
工程干了将近十天。五月下旬的一个傍晚，最后一段管道接好埋实了，白晨蹲在地头的阀门井旁边把总阀门拧开测试了一遍——水从溪边的主管进了管道，沿着一路铺设的分管往上走，到了黄芩地的末端滴灌头，第一滴水从滴头里渗出来的时候在暮色中亮了一下，落进了底下预先挖好的小洼坑里。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一排排滴灌头同时在暮色中渗出了第一滴水珠，细小的水珠在夕照中连成了一条闪光的珠链。
白晨蹲在那一排滴灌头前面看着水一滴一滴地渗进土里，脸上带着那种"图纸上画的东西变成了真的"的满足。赵大柱坐在田埂上把沾满了泥的布鞋脱下来倒掉了里面的土渣，刘大彪靠着一棵小树站着把两只手上的水泡数了一遍，嘴角微翘。
曾小凡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一排正在滴水的灌溉头。水滴渗入土壤的速度均匀而缓慢，在干热的五月底黄昏里显得格外珍贵。他的灵力顺着水滴渗入的方向往下探了探——水滴在土里扩散开来的形态跟浇灌水完全不同，滴灌的水是点状渗入的，在根区周围形成了一个湿润的球形区域，正好覆盖住了那一片黄芩根系的分布范围。比漫灌省水，比漫灌精准，比漫灌更贴近植物根部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