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担心错过这位好不容易看中黑石头的客人,旋即转身,动作迅捷地去打包库房里所有的黑石块。
“小姐,您当真要买这些东西?”
荧儿见小姐要买这些黑黢黢的东西,便好奇地走上前去拿起闻了一下,须臾,她的脸就皱了起来,满脸都是难以忍受的神情。
“嗯,自然是要买的,而且要全部买下来。”
姜若宁向荧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说话:“回家再告诉你原因。”
荧儿看着手中的黑东西,越看越觉得这东西甚是古怪,竟然也能算是香料?
若说是臭料倒也不为过,可小姐执意要买,她也不好阻拦,只是觉得用六两银子买一堆破石头,实在是不值得!
姜若宁看着荧儿欲言又止的模样,知晓她很想问明缘由,不过她还算懂事,并未出声。
“小姐,您的东西拿好。”
伙计里三层外三层地把那堆龙涎香包好,满脸谄媚地用双手捧到姜若宁面前,心中暗自思忖,总算是把这堆东西处理掉了。
此时,荧儿却一脸肉疼地掏出银子,把钱付清了,伙计喜笑颜开地接过银子,点头哈腰地把二人送出了天香阁。
姜若宁双手紧紧抱着那包东西,仿若那是稀世珍宝一般。
荧儿几次想要帮忙拿着,姜若宁都执意不肯松手。
这七八斤的龙涎香,在她眼中,犹如七八斤黄金般珍贵。想到这里,就算再累,她也充满了干劲。
走在街上,姜若宁抱着东西走在前面,喜形于色,而荧儿则紧跟其后,愁容满面。
不多时便到了家中,姜若宁一进屋,将那包东西放在桌上。
便坐在椅子上歇息,累得气喘吁吁,四肢也有些酸痛,但心情依旧愉悦。
张妈见姜若宁这副模样,赶忙倒了杯茶递上去:“怎么能让小姐拿这么重的东西?”
然后用责备的眼神,瞥了荧儿一眼。
荧儿见张妈看向自己,急忙站起身来:“干娘莫要怪我,我几次要拿,小姐就是不松手。”
“张妈妈,此事确实不怪荧儿,是我不让她拿的。”姜若宁喝完一杯茶,气息也平缓了许多。
张妈看了看桌上的东西:“这是什么东西,让小姐如此珍视?”
自家的小姐毕竟是大家闺秀,怎么会对这包东西如此宝贝。
姜若宁见张妈问起这包东西,不禁得意起来:“您还真说对了,这确实是件宝贝!”
说罢便拆开外层的纸,露出一堆黑灰色的石块,大小不一。
张妈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此等物品。
拿在手中,说是石头却又不似石头,反倒像蜡,可蜡也不该是这副模样,思索良久,仍不得其解。
“这也能算宝贝?”张妈满脸狐疑,紧盯着这堆东西。
“这堆东西,价值六两银子呢。”荧儿在一旁插话道。
张妈一愣,左瞧右看:“小姐,莫不是遭人骗了吧?”
姜若宁面带微笑:“你们别看这东西其貌不扬,却是千金难求,而且极难获得。”
“那岂不是捡到宝了。”荧儿向来对小姐的话深信不疑,脸上立刻露出欣喜之色。
“千金?”
张妈仍是半信半疑,她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听闻过,这种黑不溜秋的东西能换金子。
“咱们这儿的人,不识得这物件,其实这是龙涎香,极为珍贵稀有的东西。”
姜若宁娓娓道来:“这龙涎香可作珍贵香料,香味浓郁持久不散,而且,此物还可入药,能止痛,活血,益精髓,助阳道,通利血脉。”
张妈听完,将其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浓烈的怪味袭来,她立刻拿开。
“别看此时味道刺鼻,但此物需要提炼,才能发挥其真正的效用。”姜若宁看着张妈痛苦的表情,微笑着解释道。
“罢了,既是小姐说是宝贝,那便是宝贝吧。”
张妈一脸无奈,暗自思忖,这东西不论香臭,刚炼制出来,也未必好闻。
张妈只得由着小姐胡来: “小姐,下午吉庆药行的伙计来了,说是我们所需药材皆已备齐,明日便会将所有药材送至医馆。”
“如此甚好,待我们将药材清点完毕,再过两日便可正式开张了。”
姜若宁心下欢喜,终于可以正式开馆行医,心情愈发畅快。
“我明日便去购置两挂炮仗,为开张增添些喜气。”荧儿亦是兴奋异常,跃跃欲试。
“甚好,明日找个人看看黄历,选个吉日开张!”张妈在旁提议道。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
次日,荧儿出门采购开张所需香烛鞭炮,张妈也一早就去找风水先生,以求选个黄道吉日。
姜若宁整日泡在医馆中,手持那黑石块,潜心研究如何提炼龙涎香。
提炼龙涎香的手工方法,需用酒精,而此时的酒浓度不高,乙醇含量较少,若想得到高度酒,必须采用回锅蒸馏法,方可提高酒精浓度。
她让荧儿找出上次剩下的酒,又翻出几个瓶瓶罐罐,寻了一个小炉子。
将这些物品带上,找了个匠人,按照她所给的图纸,制作了一个极为简易的装置。
在罐嘴处,塞入一根细竹管,连接到另一个罐子用于冷却,侧倒放置,罐嘴下方放置一个小瓷瓶,用以承接蒸出的酒。
用于冷却的罐子上还连接着一根细竹管,一端放在水桶里,用蒸锅放水,盖上帘屉布,加热至开锅冒气,控制火候,将酒醅顶汽撒入,盖上罐口,打开水源,酒便经冷却罐流入酒瓶。
即便如此,所提出的酒也未达 50 度,但比之前的酒浓度已高了许多。
再将龙涎香块研磨成细粉,融入酒精中,配制成溶液状。
此时的龙涎香,已非原先那种浓烈怪味,而是散发出一种沁人心脾的芳香,且随着浓度的不同,香味亦在变化,且这香味持久不散。
折腾了两天的时间,姜若宁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其余的时间全泡在医馆里。
不断的进行实验,进行各种配比,调制不同的浓度,并用纸张记录着各种数据值,和调制之后味道的变化。
终于,最后拿着手里这瓶龙涎香溶液,具有最为轻柔入脾,最容易让人闻了舒畅陶醉的香味儿。
姜若宁紧紧地握着手里这瓶香料,微笑着轻舒了一口气,这种实验成功的喜悦,真的是久违了。
她把自己的“研究”成果拿荧儿和张妈看时,自然是让她们又震惊了一把。
谁都没料到,那堆散发着怪味儿的臭石头,还能制成如此芳香沁人的东西来,着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倒是稀奇,那黑东西竟能制成如此香物。”张妈此番着实见到了新鲜事。
“这味道甚是好闻,不似花香,亦不似草木香,更不似檀香,实是从未闻过。”
荧儿小心翼翼地捧着这瓶香料,唯恐失手掉落在地摔碎。
“不仅香味宜人,此香还可与其他香料一同调配,香味更甚,且涂于身上,数日不散。”
龙涎香最大的作用便是固香时间长,这种能长久固定香味的东西,即便是现代技术,也无法人工合成,故而龙涎香的价值远超黄金。
“如此看来,此香当真是个宝物。从未听闻哪种香膏胭脂,涂抹一次,数日味道不散。”
张妈也喜笑颜开地接过荧儿手中的这瓶龙涎香,这回相信了小姐的话,此香对于任何年龄段的女人,都极具诱惑力。
姜若宁取出之前为高洁婷制作的药膏,加入少许龙涎香,仔细调配混合后,装入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中,然后盖上盖子。
大功告成,准备次日亲自送往太傅府,顺便探访一下,高洁婷用完药后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