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若宁叫了马车去太傅府送药。
  马车到门口,春琴满脸堆笑着迎出来,引着姜若宁再入内宅。
  一路上,春琴把这两天小姐用药的情况告知了姜若宁,眉眼含笑地边说边描绘,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那种质疑和生疏。
  姜若宁微笑着点了点头,看来高洁婷吃过她开的药,这两日病情已有起色。
  高洁婷虽然还是轻纱蒙面,但比之前的说话语气,已经轻松欢快了许多,完全是两种精神面貌。
  姜若宁施完礼寒暄了几句,就端坐下来,给高洁婷静静地诊脉,然后又查看手臂上的红疹情况。
  “高小姐,看来用药情况甚好。只要继续吃下去,就可以把这顽固的红疹治愈。
  姜若宁放下高洁婷的袖口,那里的红疹已经有消退的迹象,看来不出几日,会越来越少。
  “说得是呢,自从听了姜大夫话,大管家派人把院子里好好清理过之后,又用了两日的汤药,我家小姐再也没有长出新的疹子,之前的也开始消减了不少。”
  春琴笑着在一旁伺候,小姐的病情好转,心情自然就好,也让她近日的头痛轻了好多。
  “姜姑娘确实出手不凡。”
  高洁婷轻语慢言的道,虽然还蒙着轻纱,但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想这几年的时间,这病时时折磨着她,正是花季少女,自己却羞于见。
  除了极亲近的人,再就是去熙王妃亲姐姐那里,几乎都不愿出门,要不是为了熙王妃祈福,请高僧做法事,她才去的霖泉寺一趟,却遇到赵锦蓉被稀落了一场。
  姜若宁从小药箱里取出那盒特制调好的药膏:
  “这是我这两日做好的药膏,只需每日涂在身上患处,清毒益表,与汤药一起用,可以增强疗效,不出三日,红疹即可全消。”
  春琴兴奋地从姜若宁手里接过来,马上捧给小姐看。
  高洁婷用玉手轻轻揭开盒盖,立刻,一股异香弥漫于屋里,久久不散。
  “好香啊!”高洁婷赞道。
  在她打开后,吃了一惊,知道这味道是从药膏里散发出来的香味,原来也用过各种药膏,但大都黑黑灰灰的颜色,药味浓重,看着让人浑身不舒服,也没有什么效果,所以她每次都嫌弃不用。
  可手里拿的这盒药膏,却是白色接近透明,并且,从药膏里飘出的香味,很是不俗,不似那种脂粉熏香之类,而是一种沁人心肺的幽香,闻后让人神安闲静的感觉。
  “这香味好是不同,不似花,也不草木熏香之类的,从未闻过这样的味道。”
  春琴从小姐刚打开盒盖,就闻到这种东西的不同,她平时负责给采办熏香和妆品,所以对京城里所有大大小小的胭脂水粉铺都了如指掌,也是见多识广。
  就算是陪小姐去过熙王妃府小住时,大小姐用的那些宫中赐下的御用香膏,也没有与这个味道相似的好闻。
  姜若宁心里暗暗得意,她用得这个龙涎香自然和那些常见的香不同,这种奇香只有抹香鲸身上才能得到,而且产量极少。
  就是放到科技发达的时代,也不可能人工合成的,所以何其的珍贵,这种香的特别之处还在于,结合了各种香料后,可以调百种千种新鲜味道。
  这是药膏可是她花了大心思制作而成的,配方也秘而不传的那种,自然不能轻易示人,以后她还要靠这个财源广进呢。
  “此物乃是小女偶然得到的,原是异国的珍奇香料,经过秘制,不光可以掩盖住药味,还是一种可以入药的香料,闻了之后还有利气,散结的功效。”
  姜若宁面上保持娴静的表情,掩饰内心得意的情绪。
  “原来如此,我就说此味道从未闻到过,看来这东西倒是个稀罕物。”
  高洁婷笑着点了点头,没有之前药膏浓重味,还有如此悦人的味道,自然完全可以接受。
  以目前的情况,她对这个药膏的疗效更感兴趣,如果能够加快治好她的红疹,出门就再也不用纱帽了,每每想到那日赵锦蓉嚣张的态度,总是令她郁结于心。
  “高小姐,就算病好之后,也可以常用此药膏,不仅可以预防红疹再次复发,并且,这里面加了很多养肌嫩肤的药材,祛除肌肤沉色,会使气色更佳。”
  姜若宁又补充道,这药膏里面确实加了几味可以美肤的中药材,经常使可以起到脱敏健肤的效果。
  “我这瓶用完后,姜大夫还会制作新的么?”
  高洁婷一听,下意识的摸了摸脸,想到之前红疹时好时坏,如果能使红疹不再复发,还能使皮肤更加好,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有门儿,姜若宁一听高洁婷这话,自然明白高洁婷想长期订购,她又不是傻子,自然不能错失这个赚钱的好机会,当即满口答应:
  “自然可以,只要高小姐需要,只提前告知,自会效劳。”
  姜若宁一派落落大方,应答自如的样子,高洁婷越看她越不像是简单的女子,之前的好奇心又起:“敢问姜大夫,我有一事不明,能否唐突一问?”
  “高小姐有何赐,还请开口。”
  姜若宁得了高洁婷这个长期客户,此时心情大好,自然愿意很客气的解答各种问题。
  “看姜大夫如此年纪轻轻,又得高人指点,我想董姜娘并非是等闲之辈吧?”
  这个问题在高洁婷的内心盘旋了好几日,只是不知如何开口,今日才问出来。
  姜若宁看高洁婷这样一问,低头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
  “高小姐眼光不差,不瞒您,小女原来也是官宦之家出身。”
  自从一见面,姜若宁对高洁婷的印象良好,看她又不似那种眼高手低的俗人。
  又加上高洁婷大家闺秀的身份,也是打算有意长期结交,与其隐瞒自已的身世,还不如实言相告,也是一种诚意。
  姜若宁把她之前的经历一五一十的全告诉了高洁婷,当然也有部分内容没有全说,只讲重点的内容,在讲的时候,偶尔也拿出手帕抹了几把眼泪。
  “原来,你是文渊阁大学士姜大人的千金,真是没想到。”
  高洁婷此时马上起身,拉着姜若宁手,和自己并排一起坐在椅榻上。
  高洁婷之前对姜若宁就有些亲近感,现在知道了她的身世,方知她也是官宣之家的嫡女,只是际遇不幸。
  而且,她又在自己顽病缠身之时,主动出手相助,自然心里就有了结交的意思。
  “唉,家父已经亡故,我也不在府里···……,还提什么千金不千金,不过是个无亲无故的小女子而已。”
  姜若宁这时眼圈真的有点红了,为原主不幸的遭遇。
  “姐姐莫要伤心,以后会好起来的。”
  高洁婷也叹了口气,看姜若宁难过,掏出帕子帮她擦脸上的眼泪。
  然后恨恨的道:“姐姐这样的人品和才情,那燕平侯真是毫无眼力,真是凭白的走了宝,以后有他后悔的时候。”
  高洁婷虽然是女流之辈,但也风闻过朝延的事,自己的大姐和姐夫,都和燕平侯并没有何交往。
  更加上燕平侯为新帝登基很是卖力,所以和自己的父亲高太傅也有过摩擦,她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好印象,所以更加同情姜若宁的遭遇。
  女人在遇到弱者的时候,一般都会同情心泛滥,尤其是高洁婷面对的曾是官宦之家的女儿,父亲去世,还被后母排挤,有家不能回,自然叹息:
  “如果有机会,向家父禀明此事,定要给姐姐个公道。”
  “多谢高小姐挂心,我本不想提此事的。”
  姜若宁起身盈盈的施了一礼,这个时候自然要抱棵大树好乘凉,如果有机会拿回原来的一切,也算是为香魂不知在何处的董妙文出了一口气。
  “姐姐客气,以后莫要再这样叫了,唤我洁婷便可”高洁婷笑着立即起身,把姜若宁又拉着坐下。
  二人气氛和谐的闲话家常,一聊起来,甚是投机,越发有的亲近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