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科举:这个考生十四项全能全文免费阅读 > 第399章 北教要行动了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清脆,却衬得屋里更静。
  不是灾年,百姓不饿死,听上去简单,但实际上历史上多少个盛世也不能做到。
  李裹儿看着他们,没说话。
  心却是被什么揪紧了。
  半晌,她才开口:
  “你们亲眼看见的?”
  “亲眼看见的。”
  马老重重点头。
  “我们不止问,还看。看那些农户交税时的脸色,看他们拿到收据时的样子。”
  “以前交税,愁眉苦脸,现在虽然也心疼银子,但至少知道交多少,心里有底。”
  陈先生补充道:
  “而且流程简单,一次交清,不用跑好几个衙门,不用看胥吏的脸色。”
  “百姓都说,顾铭是个敢做事的官。”
  李裹儿指尖颤了颤,开口问道:
  “还有别的吗?”
  马老和陈先生对视一眼。
  陈先生犹豫了一下,开口:
  “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韩举人这段时间,有些不对劲。”
  李裹儿猛地抬头:
  “怎么不对劲?”
  “他经常往郊外跑。”
  陈先生压低声音:
  “有时候一去就是一整天,回来的时候,身上沾着尘土,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我问过他一次,他说是去访友,可不像是实话。”
  “他的好友基本上都在京中,在郊外的恐怕就只有教里的人。”
  李裹儿皱眉。
  韩举人……
  马老在一旁开口,声音更沉,带着忧虑:
  “不止韩举人。”
  “北教那些人,这段时间都有些怪怪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聚会少了,话也少了。有时候碰面,眼神对上,立刻就错开,像是有什么事。”
  李裹儿瞬间想起了齐九给她的纸条。
  再结合眼下的情况。
  估计是见她迟迟没有动作,齐九已经等不及了。
  韩举人往郊外跑。
  北教的人行为古怪。
  这两件事连在一起,指向一个可能——
  齐九可能已经绕过她,直接指挥北教行动了。
  李裹儿站起身,在屋里急躁地踱了两步。
  脚步很轻,却透着一股焦躁。
  马老和陈先生看着她,不敢出声。
  半晌,她停下脚步:
  “韩举人最近一次去郊外,是什么时候?”
  “前天。”
  陈先生答得很快:
  “前天早上出去的,傍晚才回来。”
  “去了哪里?”
  “不知道。我们也不敢跟着他。”
  李裹儿抿紧唇。
  郊外……
  京畿十一县,郊外范围太大了。
  韩举人到底去做了什么?
  北教的人,又在谋划什么?
  “你们继续盯着韩举人,还有北教那些人。但小心些,别被发现了。”
  马老和陈先生同时点头。
  “明白。”
  李裹儿又交代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走出院子时,日头已经偏西。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脚步不快,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齐九如果真动手了,会选在哪里?
  江南道?
  还是京畿?
  江南道太远,鞭长莫及。
  而且那里是南教的势力范围。
  京畿就在眼皮子底下,容易得手,也容易造成震动。
  可京畿刚经过张百万的事,风声正紧。
  且已经完全完成了一条鞭法的改革。
  那齐九会选什么地方?
  李裹儿忽然停下脚步。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新丘县。
  张百万死在那里,乡绅的民愤刚被压下去,人心未定。
  如果在那里再挑起事端,效果最好。
  新丘县是京畿推行一条鞭法的第一个试点。
  如果试点出事,整个新法的推行都会受到质疑。
  一定是新丘县!
  李裹儿加快脚步。
  她得回去,得提醒顾铭。
  可走到一半,她又慢了下来。
  怎么提醒?
  以什么身份提醒?
  韩惜春吗?
  一个深居简出的妇人,怎么会知道新丘县可能出事?
  顾铭那文曲星下凡般的人物,一定会怀疑。
  而且,如果她提醒了,顾铭提前防范,齐九的计划失败。
  那得死多少教众?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叛教了。
  李裹儿停下脚步站在街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卖糖葫芦的小贩吆喝着,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几个孩童追打着跑过,扬起一阵灰尘。
  寻常百姓的日子。
  如果一条鞭法真能推行下去,这样的日子,或许能多一些。
  她闭上眼,耳边仿佛又响起顾铭那八个字。
  “苟利百姓,生死以之。”
  再睁开眼时,她眼神里已经有了决断。
  转身,朝顾府走去。
  顾铭从户部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走进前厅,苏婉晴和秦明月正在说话,见他回来,都抬起头。
  “今日怎么又这么晚?”
  苏婉晴轻声问。
  顾铭走到她身边坐下:
  “江南道那边有些文书要核,耽搁了。”
  秦明月打量着他的脸色:
  “看你眉头皱着,可是遇到难处了?”
  顾铭揉了揉眉心:
  “难处一直都有,习惯了。”
  他不想多说,免得她们担心。
  晚膳时,李裹儿也在。
  她坐在末座,安静地吃饭。
  偶尔抬起头,看顾铭一眼,眼神复杂。
  顾铭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看去。
  李裹儿立刻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拨了拨,夹起一根青菜,小口吃着。
  动作自然,看不出异常。
  饭后,顾铭照例去了书房。
  他关上门,在案前坐下,翻开江南道送来的文书。
  刚看了两页,门外传来敲门声。
  顾铭抬起头:
  “进来。”
  门开了。
  李裹儿站在门外。
  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散在颊边。
  “惜春?有事?”
  顾铭有些意外。
  李裹儿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夫君。”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犹豫。
  顾铭放下笔:
  “嗯?”
  李裹儿抬起眼,看着他。
  “妾身……有话想说。”
  “你说。”
  李裹儿咬了咬唇。
  “今日妾身出门,去了趟城西的胭脂铺。”
  “回来的时候,听见路边有人议论,说新丘县那边,好像又不太平了。”
  顾铭眼神一凝,深处闪过一丝惊疑:
  “不太平?怎么不太平?”
  “具体不清楚。”
  李裹儿垂下眼:
  “只听见他们说,最近有些生面孔在附近转悠,像是在打听什么事。”
  顾铭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生面孔?什么样的人?”
  “说是穿着普通,但手脚干净,不像干粗活的。”
  李裹儿声音更轻。
  “还有人说,看见他们在县衙附近晃,像是在踩点。”
  顾铭盯着她:
  “你听谁说的?这么详细?”
  哪怕是三岁小孩也不会相信这么详细的情况会是路边听人说的。
  “就……路边闲聊的人。”
  李裹儿低下头,手指绞得更紧。
  “妾身也是偶然听见,觉得不对劲,才想着告诉夫君。”
  顾铭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李裹儿。
  如果换个人如齐棠或者柳惊鹊来说这件事。
  他可能只会当作街头趣闻。
  但李裹儿不一样,顾铭几乎可以确定她的红莲教身份了。
  现在顾铭唯一不能确定的是。
  李裹儿是不是故意放假消息来迷惑他的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