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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设在大剧院的宴会厅。
长桌后面坐着三个人:顾承舟、陈墨川、林晚棠。
台下三十多家媒体,长枪短炮对着主 席台。
顾承舟先放了大屏。
我被保安扭住胳膊的截图,还有樟木箱里翻出来的三页洒金笺。
“一个在园子里白吃白住二十年的人,偷了先生的心血,还在首演夜当众闹事。”
“集团已经报警,会追究到底。”
快门声响成一片。
我推开宴会厅的门,走了进去。
方老鼓跟在我后面,最后进来的是我妈的老朋友何律师,手里拎着公文包。
满场的镜头一下子转了过来。
顾承舟眯起眼,笑了。
“正好,贼自己送上门了。”
何律师把十一份作品登记证书在长桌上一字排开。
“温砚先生,笔名云外客。”
“栖云班这十年演的十一出新戏,都登记在他名下,最早的一份在十年前。”
顾承舟扫了一眼,往椅背上一靠。
“登记谁都能去登,偷来的稿子也能登。”
何律师又抽出一个文件夹。
“这是栖云班每年和作者签的演出授权书,一共十份。”
“授权方,温砚。”
“被授权方盖章,栖云班班主林晚棠。”
林晚棠盯着那一排红章,脸色一点点白了。
每年年底,我都把授权书和新戏的稿子一起放在书案上。
她签了十年,授权方那一栏,一次都没看过。
陈墨川攥紧了沉香杖。
“一个孩子写的东西,我替他改了十年,署个名又怎么样?”
我从铁皮盒里拿出一封信,递给离得最近的记者。
信是陈墨川亲笔写的,落款在十年前。
“令郎《紫钗》一稿,才气十倍于我,挑不出一个错字,原稿奉还。”
记者念出声,满场哗然。
陈墨川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把两页纸放到林晚棠面前。
一页是那三页洒金笺上的第四句。
一页是我写的。
“晚棠姐,唱给他们听。”
她看着我,嘴唇抖了一下。
她先唱洒金笺那一句。
唱到最高处,嗓子劈开了,像一匹布被人生生扯裂。
她闭了闭眼,换成我那一页。
同一个腔,同一个高音,这回稳稳推了上去,余音绕梁。
宴会厅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何律师合上文件夹。
“授权书第七条,作品署名只能是云外客,不得转授第三方。”
“集团冒名买断,又私下转授全国巡演,已经违约。”
“从今天起,栖云班名下全部剧目的演出授权,终止。”
“陈墨川先生收的两千万冒名费,我们已经以诈骗报案。”
顾承舟腾地站了起来。
“你知道这出戏押了多少钱吗?”
我把砚台从包里拿出来,轻轻放在长桌上。
“顾总押了二十个亿。”
“可这出戏是谁写的,你连一分钱都舍不得花去查。”
他的手机在桌上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顾董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