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重物落地的声音。“啊、啊!”惊恐的尖叫声,从厨房传来。正在晾衣服的陈秋霞听到,暗道一声不好,那俩熊孩子又来了。“啊、啊!救命、救命!”银宝大呼小叫着窜出来。一把抱住陈秋霞,瑟瑟发抖,“蛇、蛇!”快到门口的陈秋霞脚步顿住,她也怕蛇!“啊、啊!”金宝正屁滚尿流爬出来,脸色煞白。“妈妈呀,我再也不敢啦、再也不敢啦!”金宝趴在地上语无伦次的哭爹喊娘。“咋啦、咋啦?”午睡的知青们冲出来。“厨房有蛇!”陈秋霞不动声色掰开银宝的手,默默后退两步。“蛇?好东西!走,看看在哪儿!”老知青杜斌顿时喜上眉梢。率先冲进厨房,后面跟着几个胆大的。“在哪儿呢?咋没见着?”杜斌问。“就在橱柜上!好大一条!”银宝哆哆嗦嗦道。“没有啊,咦,怎么有碗鸡蛋?谁的?”杜斌大声问。大家都面露疑惑,鸡蛋?谁啊,这么富裕!还一碗!“我的,给孩子补身子的!”陈秋霞的脸色难看。自己放蛋那会儿,是不是蛇就在上面?或某个角落?想想不寒而栗,要是自己放蛋时,摸到那蛇“这里、这里!快,来人帮忙!”突然杜斌兴奋地喊道。胆大的几个进去,“哪里?哪里?”“水缸后面,快,你们堵住那边,别让它跑了。你们两个挪开水缸,我来抓!”杜斌指挥道。几人配合,没一会儿传来激动的声音,“抓到、抓到了!好大一条!”接着几人先后从里面出来,杜斌走最后,抓着一条肥嘟嘟、身子还在拼命扭动的蛇。背部暗黄绿色,鳞片黄底黑边,前额有黑色的‘王’字形斑纹的菜花蛇。“啊!”女知青们尖叫着连连后退。姚红跑的最快,最先躲回屋里,又想看,在门口探个脑袋。贺红梅抱着小苒被堵在门外进不去,只得捂住孩子眼睛,怕被吓到。“哎哟,这么肥,得有十来斤吧?”庄勇没上前,远远道。“可不,力大着呢!我都快抓不住了!”杜斌笑呵呵道,像凯旋的将军。“今晚打牙祭!走,去剐蛇皮!”那几个胆大的簇拥着,找棵树杀蛇。对于许久没吃腥荤的知青们来说,这蛇是天降的大补美食!“红梅,这边!”陈秋霞招招手。“秋霞,你站太阳下,不热么?”贺红梅不解。“呵呵,我怕屋里还有!”陈秋霞讪笑。“啊!还有?”正要回屋的知青们猛地退出来,惊惧不安。“妈呀!”姚红刚躺下,如弹簧般弹起,狼狈窜出来。“杜斌,你们快来看看,屋里是不是还有!”众人惴惴不安。“哪里?我们看看!”把蛇挂树枝上,杜斌正在杀蛇,另外几个一听还有,摩拳擦掌。在男生宿舍翻找没有,又来女生宿舍,也没找到。不过翻到一条蛇蜕,就在姚红睡的位置、靠墙那头的床底下。“啊、啊!”姚红吓得哇哇乱叫。想到自己跟蛇睡了几天,整个人都崩溃了。其他女知青都没好到哪里去,竟不知这蛇是几时悄无声息爬进屋的?“原来是蛇蜕!”陈秋霞的表情裂了。几次往床底塞皮箱,隐约看到这玩意,土屋只一个透气的木窗,采光不好,看不真切。她以为是别人放的物品,没在意,谁知竟是蛇蜕,浑身鸡皮疙瘩直冒。“看这蛇蜕还很新鲜,应该就是前不久的!”挑着蛇蜕的夏江海看了看道。“哎呀,夏江海,你别说了,再说没人敢住了!”贺红梅忙道。在新人来之前,是她睡的最外边!蛇蜕皮在46月份,春夏交替之际,现在是七月下旬。说明什么?说明是自己那会儿,床底就住着一条菜花蛇!自己与它不知同宿了多少夜晚!“哈哈哈,好,不说、不说!”夏江海大笑。“这蛇蜕可是一味好药材,改天赶集,拿去换钱!这蛇蜕不小,还很完整,起码能值个一块钱!”“别啊!这东西太膈应,让人毛骨悚然,还是烧了吧!”众人纷纷要求。没谁愿意身边有这玩意,太惊悚,寻常人看到蛇,是一种本能的恐惧、害怕。“好吧!”夏江海甚是惋惜,将蛇蜕塞到灶膛,一把火烧了。“哎哟、哎哟!”金宝难得没来捣乱,趴在地上呻吟,裤子湿漉漉的。银宝已不见踪影,“哟,金宝,这是咋啦?咋还流尿啦?见到蛇吓尿啦?哈哈哈!”夏江海逗道。“救我,我的腿好痛!”金宝小脸惨白,疼的额头直冒着汗。“腿疼?好好的咋疼上了?”夏江海蹲下。“大中午的不睡午觉,又跑这里来,想偷啥?”“呸!要你管!”金宝啐一口,“快救我,疼死了!”“嘿,你不说清楚,我干嘛要救你?”夏江海笑了。这孩子很讨厌,知青点没人不讨厌,都被他嚯嚯过。“哼!”金宝头扭到一边,就是不说。“还能为啥,偷鸡蛋!结果鸡蛋没摸到,摸到蛇,吓得从凳子上跌落,摔断了腿!”陈秋霞代为回答。“哦,我说呢,烧火凳怎么跑到橱柜前面!”夏江海恍然大悟。当时看到翻到的烧火凳,还以为陈秋霞放鸡蛋时垫脚用的。“该!小小年纪不学好,算是报应!这下该长记性了吧?”陈秋霞一点儿不同情,只觉得畅快。“呸!老子要你管!”金宝骂道。自己疼的要死,却没人同情,还被人教育。“金宝、金宝!”金宝娘跌跌撞撞跑来,抱着儿子,“金宝,伤到哪儿了?”“啊!”金宝惨叫,“痛、痛、痛!”“我、我…”金宝娘吓得忙撒手。“娘,我的腿好痛!”金宝在地上翻滚。“这、这可咋整?”金宝娘手足无措。“他的腿可能骨折了,别碰他!”陈秋霞提醒道。“是你!是你害的!我打死你!”金宝娘像一头发怒的母狮,不要命的扑向陈秋霞。“砰!”陈秋霞一脚踹飞。“咚!”金宝娘重重砸地上。“啊!太欺负人了!”金宝娘捶着地,嘶吼道。“是他自己偷东西,摸到蛇摔倒的!为何怨天怨地怨别人,就是不怨自己!”陈秋霞冷冷道。“怎么不怪你?你干嘛把东西放那么高?你要是放矮一点,会有这一出吗?”金宝娘擤把鼻涕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