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们和学校、律师一起,重新设立了一个小型助学监督项目。
名字很土。
叫穗明助学监督计划。
是沈明珠取的。
我抗议过。
她说:“你的穗,我的明,多好。”
我说:“听起来像卖灯泡的。”
她说:“那就照亮贫困生。”
我竟然又无法反驳。
周世铭案开庭那天,天气很好。
我、沈明珠、沈家夫妇、校方代表,还有几个曾经被挤掉助学名额的学生都去了。
周世铭被带上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圈。
没了金丝眼镜,没了熨得笔挺的西装,看起来终于不像慈善家。
像骗子。
法庭上,检方出示了完整证据链。
周世铭一开始还在狡辩。
他说他只是代管。
说沈家夫妇自愿赠与。
说我和沈明珠是为了抢钱,故意把他拖下水。
直到周静雅出庭作证。
她站在证人席上,脸色苍白,却把当年的事说得很清楚。
“周世铭是我亲弟弟。二十年前,他因为挪用公司款,被沈家赶出去。”
“后来沈家出事,他回来找我,说愿意帮两个孩子保住钱。”
“我信了他。”
“我亲手把刀递给了他。”
周世铭忽然抬头,眼睛通红。
“姐,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周静雅浑身一颤。
周世铭冷笑。
“当年你们把我赶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你亲弟弟?”
“我不过拿了公司一点钱,你们就报警!”
沈父忍无可忍。
“一点钱?你挪用项目款,害得工人拿不到工资!”
周世铭吼道:“那又怎样?沈家那么有钱,分我一点怎么了?”
法庭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句话。
分我一点怎么了。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不觉得自己错。
沈明珠坐在旁听席上,轻声说:“他到现在还觉得自己委屈。”
我说:“所以他活该。”
庭审持续了很久。
最终,周世铭数罪并罚,被判有期徒刑十五年,责令退赔全部违法所得。
宣判那一刻,周世铭扶着桌子,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沈明珠小声问我:“十五年后他出来,我们会不会已经很有钱?”
我说:“按你现在计较两块钱的水平,会。”
她满意点头。
“那我到时候请他吃食堂土豆。”
我看她。
她补充:“切得很薄那种,不算肉。”
法院外,记者围上来。
有人问我:“拿回遗产后,你还会申请贫困生资格吗?”
我看向沈明珠。
她耸肩。
我对镜头说:“不会。”
记者立刻追问:“所以之前的申请算不算占用资源?”
沈明珠一步上前。
“之前我们没拿到遗产,余额一个八十二,一个三十六,申请贫困生资格合理合法。”
“现在钱追回来了,我们主动退出。”
“这不叫占用资源。”
她停顿一下,笑得很冷。
“这叫情况发生变化。”
记者又问:“那你们对曾经网暴你们的人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想了想。
“道歉我们接受。”
“但截图我都留着。”
记者:“……”
沈明珠在旁边补刀:“她硬盘很大。”
这段采访后来又上了热搜。
网友评论说,好温柔一句威胁。
还有人说,许知穗不是记仇,只是备份。
沈明珠看见那条,笑得差点把奶茶喷出来。
是的。
我们终于喝上了全糖奶茶。
还加了珍珠。
沈明珠喝第一口时,表情严肃。
“许知穗。”
“又怎么了?”
“以前我觉得豪门快乐就是买包。”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奶茶加料不用看余额,也很快乐。”
我举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出息。”
她白我:“你加了两份珍珠,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们坐在学校操场边。
阳光落在跑道上,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我和沈明珠并肩往宿舍走。
路过食堂时,她忽然停下。
“吃红烧肉吗?”
我看她:“你请?”
她捂住口袋:“为什么不是你请?”
“你上次说钱追回来请我吃海鲜。”
“红烧肉什么时候变海鲜了?”
“豪门标准,浇点汤就算海。”
她被我噎住,半天才说:“许知穗,你学坏了。”
我笑了。
“跟你学的。”
我们最后还是去吃了红烧肉。
还一人加了一个卤蛋。
刷卡时,沈明珠盯着余额看了很久。
我问:“怎么,舍不得?”
她摇头。
沈明珠忽然说:“许知穗,你以后还恨我吗?”
我夹起一块红烧肉。
“看情况。”
她瞪我。
我慢悠悠补充:“如果你再抢我最后一块肉,可能会。”
她筷子一顿。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走了我盘子里最大那块。
“那你继续恨吧。”
我:“……”
我拿起筷子追杀她。
她端着盘子绕食堂跑。
阿姨在窗口喊:“别跑!汤撒了!”
周围学生笑成一片。
阳光从食堂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
很暖。
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