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派人将旗袍送到了老宅。
父亲接过礼盒，当着众人的面笑道：
“这是清宁特意按照老太太的喜好定制的高级旗袍，从颜色到款式，都是她亲自挑选的。”
奶奶打开盒子，眼睛顿时亮了。
旗袍颜色端庄，绣纹精致，领口与腰身也恰好符合她的习惯。
最重要的是，衣料间还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淡香。
那是奶奶最喜欢的香气。
她当即回房换上旗袍，在镜子前照了好几遍，难得露出笑容。
“还是清宁有心，这衣服我很喜欢。”
我挽住奶奶的手，笑着说了几句祝福话，哄得她眉开眼笑。
前世，为了讨奶奶欢心，我一直用她喜欢的香薰。
只要靠近我，便能闻见这种特殊的气味。
顾雨晴常年住在外，很少见到奶奶。
她不熟悉奶奶的习惯，平时接触最多的人只有我。
所以前世她能蒙着眼准确找到我，凭借的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业障，而是我身上的香味。
这一世，同样的香味被熏进了奶奶的旗袍。
等亲戚们陆续进屋，家宴正式开始。
餐桌上摆满了菜，却没有半点荤腥。
奶奶招呼大家落座，又解释道：
“雨晴这些年一直吃素，难得回来一次，便按她的习惯准备吧。”
话音刚落，顾雨晴才姗姗来迟。
她一身素白长裙，手腕上挂着佛珠，眼睛上还蒙着一条白色眼罩。
亲戚们看得疑惑，纷纷问她这是要做什么。
顾雨晴淡淡一笑。
“眼睛看见的只是表象，偶尔封闭视觉，才能摒除杂念，用心感受真实的世界。”
众人虽然听不明白，却还是接连称赞。
“雨晴不愧是修行过的人。”
“这境界就是不一样，难怪那么多贵人都愿意听她讲法。”
顾雨晴嘴上说着不敢当，眉眼间却藏不住得意。
她走到奶奶身边，恭敬道：
“这几日我一直在为奶奶祈福，希望奶奶福寿绵长，无病无灾。”
奶奶果然十分受用。
“你有这份孝心就够了。家宴后别急着走，在家里多住几天，也好陪陪我。”
顾雨晴嘴角扬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恬淡神情。
“只要奶奶不嫌我无趣，我自然愿意留下。”
落座后，她没吃几口，便将话头转向了我。
“妹妹，我不在家的这段日子，你有没有收敛脾气？小时候你最不听话，总爱和弟弟妹妹争执。如今我这个长姐不在，可别再为难他们。”
她语气温柔，却字字都在暗示我性情恶劣。
我放下筷子，平静道：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怎么还会像小时候一样争来争去？姐姐不用操心。”
顾雨晴轻轻叹息。
“你毕竟还是凡夫俗子，不能理解我的话中话，我也不会怪你。”
几名亲戚立刻帮腔。
“清宁，雨晴这是关心你，你可别不领情。”
“她现在认识的都是有身份的贵人，还肯耐心劝你，已经很难得了。”
顾雨晴慢慢拨动腕间佛珠。
“妹妹若愿意，也可以陪我去庙里住几日。静心忏悔，或许还能改掉从前的坏脾气。”
“不必了。”
我夹起一筷子青菜，淡淡道：
“我没有需要忏悔的事，也不想耽误姐姐修行。”
她背脊僵了一瞬。
片刻后，顾雨晴忽然放下筷子。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她便用力吸了吸鼻子，脸色骤然变得凝重。
紧接着，她捂住口鼻，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好臭！”
她语气里满是厌恶。
“哪里好臭，真的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