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要开始作妖了，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故作疑惑地问：
“哪里臭？我怎么一点都没闻到？”
顾雨晴捂紧鼻子，煞有介事地摇头。
“你们当然闻不到。这不是普通的臭味，而是贪婪、残忍、品德败坏之人才会散发的业障臭味。”
她说得越来越起劲。
“这种人表面与常人无异，内里却早已腐烂。若是不及时净化，迟早会把灾祸带给身边所有人。”
席间众人听得脸色微变。
我夹起一筷子青菜，嗤笑出声。
“光凭闻味道就能断定一个人的善恶？照姐姐这个说法，狗的鼻子比人灵，岂不是早就修炼成神了？”
几名弟妹没忍住，低头笑了起来。
顾雨晴脸色一僵，很快又摆出悲悯的神情。
“妹妹，你没有修行过，自然不懂。”
“但既然被我碰见，我就不能坐视不理。我必须用自己所学替家里净化污秽，否则那人的业障只会越来越重。”
奶奶闻言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今天来的都是自家人，谁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顾雨晴轻轻叹气。
“奶奶，您不懂这里面的门道。恶人最擅长伪装，越是亲近之人，越容易被蒙蔽。若让此人长久待在您身边，我之前替您做的祈福，恐怕都会失效。”
奶奶下意识握紧了筷子，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顺势催促：“那姐姐可得快点把这个坏人找出来。万一耽误了奶奶的福气，谁担待得起？”
顾雨晴唇角悄悄扬起。
“妹妹放心，我绝不会冤枉任何人。”
她站起身，双手微微向前探着，开始沿餐桌逐一辨认。
每经过一人，她便侧过脸，装模作样地闻上几下。
被她靠近的亲戚神色各异，生怕自己被她扣上一顶“罪孽深重”的帽子。
顾雨晴却始终摇头。
“不是这里。”
“这里也没有。”
她越走越快，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我冷眼看着她绕过半张桌子，一点点靠近奶奶。
直到走到奶奶身前时，她猛然停下。
俯身深吸了几口气，又绕着座位闻了闻，像是终于抓住了确凿证据。
“确定了，就是这里。”
我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雨晴听见我的笑声，更加确信自己找对了人。
父亲缓缓放下筷子，声音严肃。
“雨晴，你确定吗？”
她只当父亲是想替我开脱，得意地扬起下巴。
“当然确定。”
父亲又提醒道：“你现在仔细想想，还来得及。”
“不必想了。”
顾雨晴斩钉截铁地打断他。
“我绝对不会判断错。这个人身上的业障臭味，比在座所有人加起来都要重。她一定做过极其恶毒的事情，手里说不定还沾过血。”
奶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攥着筷子的手也因用力而泛白。
旁边的亲戚察觉不对，赶忙起身搀扶她。
“雨晴，这件事回头再说，大家都先吃饭。”
顾雨晴却误以为我想逃，立刻横跨一步，挡在前面。
“被我说中了就想跑？没门！”
说完，她直接抄起桌上一盘菜，直直朝奶奶撒去。
“这素菜汤可是上好的净化之水，我现在就好好惩治你。你趁早交代恶行，否则，别怪我不顾念一家人的情分！”
她说得大义凛然，嘴角还扬起得意的笑。
菜汤顺着奶奶的发梢缓缓流下，打湿了我送她的高级旗袍。
奶奶正死死盯着顾雨晴，那张一向威严的脸已经气得铁青。
一桌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见奶奶忍到极点，摔下筷子吼道：
“那好，既然我内里腐烂，手里还沾过血。”
“那你就把我的罪孽，一件一件，全部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