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的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那个所谓的大师根本没有任何修行背景，就是个靠装神弄鬼骗钱的神棍。
这些年，他专门混迹在有钱人的圈子里，打着消灾祈福的名义收取高额费用。
只要有人肯加钱，他就会用各种手段栽赃别人。
和他有关的受害者不止我一个。
得知结果后，父亲脸色铁青，将警方发来的材料重重摔在桌上。
奶奶更是气得血压升高。
“以后谁敢放顾雨晴进老宅，就跟她一起滚出去！”
奶奶发了话，顾雨晴再想登门，也只能被拦在院外。
她苦心经营多年的人设彻底崩塌，亲戚们也不再称赞她人淡如菊，
反而私下议论她是不是早就和骗子勾结。
可顾雨晴倒下了，方雅却不肯放弃。
她原本就是借着女儿的名义回来试探父亲，
如今顾雨晴这条路走不通，她自然要另想办法。
一个月后，父亲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
“请问您是方雅女士的家人吗？她在家中晕倒，现在正在医院接受治疗，请您尽快过来一趟。”
父亲脸色骤变，甚至没来得及换衣服，便匆忙赶往医院。
我跟着坐进车里，心底却一片冰冷。
才被赶出去多久就晕倒，还偏偏只留下父亲的联系方式。
这对母女，果然不肯死心。
到了病房，方雅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手背上扎着针，
整个人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父亲快步走到床边。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医生说你已经三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身体本来就不好，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
方雅缓缓睁开眼，看清父亲后，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
“医院打电话给我，说我是你的紧急联系人。”
方雅像是这才想起来，慌忙偏过头。
“对不起，是我忘记改了。”
“我没有故意打扰你。我只是离开那个骗子以后，越想越觉得对不起清宁，实在吃不下东西。”
说着，她朝我看了一眼。
“雨晴不懂事，做错了事，受惩罚也是应该的。我已经让她回去好好修行，以后都不许她再打扰你们。”
她将所有罪责推给顾雨晴，自己依旧是那个无辜又明事理的母亲。
父亲皱起眉：
“三天不吃饭算什么？就算雨晴有错，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惩罚自己。”
方雅眼泪落得更凶。
“我只是恨自己没有教好她。”
“她一直想让我回到你身边，才会走错路。说到底，是我拖累了她，也伤害了清宁。”
“我已经想好了，等身体好一些，我就带雨晴离开。以后你们过自己的日子，我绝不会再出现。”
父亲神色动容，伸手想替她擦掉眼泪。
方雅却侧过脸，避开了他的手。
“别对我这么好。”
“我怕自己又舍不得走。”
父亲的手僵在半空。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她以退为进。
她口口声声说不打扰，却让医院联系父亲；
说自己已经放下，却把三天不吃不喝的责任全部揽到身上。
若父亲此刻转身离开，倒显得是他冷血无情。
果然，父亲在床边坐了下来。
“你先养好身体，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方雅立刻摇头，声音虚弱却坚定。
“不用了。公司的事情那么忙，清宁也需要你照顾，你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我一个人可以。”
她说完，又轻轻推开父亲的手，翻身背对我们，将被子蒙过头顶。
被子下面传出压抑的抽泣声。
父亲站在原地，满眼不舍，脚下像是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