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蕴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唇齿相触的瞬间,微凉的气息彻底覆了过来。
裴承朗的吻算不上温柔,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清冽而又不容拒绝。
温如蕴别看平时散漫洒脱惯了,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嘴上再不着调,骨子里干净得发邪。
于情爱亲昵之事,她是实打实的重度洁癖患者。
她平时谁都看不上的性子,可对她姐妹江晚的未婚夫陆知衍,她是一句诋毁也没有过——
就因为陆知衍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过。
这也是她的择偶标准。
虽然她自己个儿爱看猛男,但她宽以待己,严以律人啊!
此刻被裴承朗骤然吻住,她整个人瞬间四肢僵硬,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怎么个事儿?
这货干不干净啊,就亲?
她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伶牙俐齿在这一刻尽数荡然无存。
眼前的男人并未就此浅尝辄止。
裴承朗锁住她柔软的唇瓣,眼眸紧闭,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克制隐忍。
他的吻带着初次动情的笨拙滚烫,轻轻辗转、细细厮磨,一点点湿润加深。
下一瞬,温热的舌尖轻轻探了进来。
这个举动彻底劈开混沌,温如蕴终于回过神来了……
好胆!
狂徒还敢伸舌头?!
温如蕴暴怒。
羞愤与恼怒如潮水般汹涌上涌,她猛地发力,双手狠狠推在裴承朗胸口。
裴承朗被推后了半步,微微睁眼。
他还未敛去眼底的情欲,下一瞬便看见少女扬手,五指并拢,带着十足的火气,径直朝着他脸颊狠狠扇来!
裴承朗身为皇城司指挥使,日日浸在刀口舔血的差事里,身手反应早已刻进骨髓。
少女虽倾尽全力,可在他这里依旧不值一提。
他眸色微沉,手腕轻抬,精准利落的制住她扬起的手腕,牢牢扣死,半点不让她动弹分毫:
“你打我?”
裴承朗垂眸看着眼底炸毛的少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哑然。
手腕挣不开,温如蕴毫不犹豫抬腿就往他小腿踹去,动作又快又狠,嘴炮同步拉满:
“打的就是你!”
趁着裴承朗下意识避让腿上攻势、力道微松的刹那,温如蕴猛地狠狠挣脱他的桎梏,踉跄着后退两步。
她立刻偏过头,对着空地连连“呸呸呸”好几声,吐完抬手用力擦拭自己的唇角,仿佛方才沾了什么剧毒之物。
温如蕴胸腔里火气直跳,脑子飞速运转,越想越膈应:
裴承朗这种模样、权势,妥妥的古代顶级浪荡公子配置!后宅藏了多少红袖添香?烟花之地怕都是常客!干净得了?
摸腹肌她不在意,那是她主动,她能把控局面。
可亲吻不行。
这是交换体液了!
她守的不是妇道,是妇科。
现在又查不了传染病四项、血液八项,她凭什么冒这个风险?
她越想越气,当即冷笑一声,开口时语气又脆又利:
“裴大人,我若没记错,上回在温府,当着大家伙的面,我说‘一生一世一双人’,您老人家可是一个字没敢应!”
她眼底满是嘲讽:
“既然您不是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主,您后宅里的那些莺莺燕燕围着您亲个够便是了,来招惹我做什么?”
裴承朗脸色早就被她的嫌弃沉的彻底:
“谁跟你说我后宅有女人?”
温如蕴嗤了一声:“就算后宅没有,烟花之地呢?裴大人位高权重,应酬场合少不得——”
“京城里的烟花之地,”裴承朗打断她,语调更阴沉:“十之八九都是我封的。”
温如蕴话音一滞。
她眨了眨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人神色坦荡,倒不像在撒谎。
她试探着问:“那你……就是没碰过女人?”
“嗯。”
就一个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莫名的让人信服。
竟然是个清倌? ? ?
原来不是阅人无数的情场老手,是干干净净的纯情少年郎。
温如蕴疯狂心动,开始自我攻略:
难怪刚刚那个吻,青涩笨拙……
风穿过宫墙缝隙,拂起两人衣袂,周遭喧闹的宫宴声响尽数隔在远处。
温如蕴站在原地,心跳忽然乱了节拍。
方才的嫌弃愤怒,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与柔软。
那要是这样聊的话……
那这个吻……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满心沉溺在自己的脑补里,压根没顾得上审视眼前人的神色。
全然忘了方才自己气急败坏,把人逼得节节后退的凶悍模样。
温如蕴故作温婉的理了理微乱的鬓发,指尖轻轻抚平衣襟褶皱,收敛了所有张牙舞爪的锋芒。
硬生生端出一副名门闺秀的温婉仪态,眉眼弯弯,神色柔和。
夹着嗓子找补:
“裴大人,适才……相戏耳。”
她怕是忘了,她什么疯样裴承朗没见过。
裴承朗看着眼前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少女:
方才她被他吻完,一脸被玷污的极致嫌弃。这才眨眼的功夫,就温婉乖巧,轻飘飘一句只是玩笑?
裴承朗喉结微滚,带着几分压抑的愠怒:“你说什么?”
温如蕴脸皮厚得堪比城墙,半点不尴尬,笑得眉眼弯弯:“先前是如蕴误会了。”
然后得寸进尺,正色追问:“裴大人,你方才说的话,句句属实?你真的从未近过女色?敢不敢发誓?”
她本就是随口试探,没想到裴承朗抬眼,目光坦荡郑重,当着她的面,一字一句沉声立誓:“我裴承朗此前,无半分风月私情,从未亲近女子。若有半句虚言,身败名裂,前程尽毁。”
温如蕴:“…………”
好家伙,她好像不知不觉中钓到一个了不得的老实人。
“既如此,误会解开了,那咱们接着亲?”她提议。
裴承朗没理她,冷声道:“回宫宴上去。”
他转身就要走,温如蕴立刻快步追上,不依不饶:“那怎么成,晚晚那边咱不过去看看?”
裴承朗冷笑:“江晚自有陆知衍照拂,轮不到你多嘴照看。若是陆知衍连护好自己未婚妻的本事都没有,那他根本不配和江晚定亲。”
裴承朗话音落下,压根不等她回应,抬步便走,衣袍拂过地面,步伐又快又冷,半点没有回头的意思。
全然不管身后的温如蕴有没有跟上。
那个方才还一脸嫌弃避之不及的女人,此刻彻底反过来,巴巴追在他身后:
温如蕴边追边不停聒噪——
“裴大人,你别走这么快啊!”
“裴大人,你刚刚主动吻我,是不是喜欢我?”
“裴大人,你发誓自己从没碰过别的女子,是不是专门留给我的?”
“裴大人,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对我有意思了?”
“裴大人,摸摸腹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