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月子,我身体恢复大半。
  孩子作息规律,公婆搭手带,我轻松不少。
  这天整理换季衣物,我想起娘家西屋衣柜还压着我大学时的专业书和几件外套。
  丢了可惜,留着总记挂。
  程越说他表姐住得离我娘家近,人爽利,托她跑一趟省事。
  我没异议,给表姐转了跑腿费,发去地址和钥匙。
  叮嘱她只收拾我的私人物品,别的不用多管。
  表姐周末上午上门。
  敲开门,一屋子人。
  宋母蹲在地上择菜,大哥陪侄女搭积木,嫂子擦餐桌,小妹夫妻俩靠在沙发上嗑瓜子。
  看见表姐,宋母直起身,问她找谁。
  “我是程越表姐,宋时微托我过来收拾点她的东西。”
  宋母哦一声,侧身让她进来,指了指西屋方向:“她东西都在那屋,自己拿吧。”
  说完又蹲回去择菜,没当回事。
  表姐进了西屋,拉开衣柜,把我的衣服一件件叠好塞进编织袋。
  收拾了快一小时,两个编织袋装得满满当当。
  宋母端着水杯路过西屋,往里面扫了一眼,脚步顿住。
  “怎么收拾这么多?”
  她皱着眉,“她不打算回来了?”
  表姐直起身,拍掉手上的灰。
  “她没说回不回。但让我把所有私人物品都寄走,看样子没打算短期回来。”
  宋母手里的水杯晃了晃,水洒在手背上。
  “她敢!”
  她顿时恼了,“这是她的家,她还能一辈子不踏进门?”
  客厅里的人都听见了,纷纷围过来。
  大哥往前凑了凑:“微微现在在哪?她电话打不通,我们都挺担心。”
  表姐扫过他们一圈,冷笑一声。
  “现在知道担心了?当初她怀着孕先兆流产,大过节被你们气到见红,怎么没人担心?”
  宋母脸一沉:“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宋家的事,轮不到你外人插嘴。”
  “我是外人。”
  表姐抱着胳膊,“但程越跟我说了前前后后的事儿。”
  嫂子站在人群后面,半天说不出话。
  小妹小声开口:“那天……我们也不知道她那么严重……”
  “不知道?”
  表姐看向她,“她见红的时候你就在旁边,救护车来的时候你也在,怎么会不知道?”
  小妹噎住,低下头没话说。
  宋母脸上挂不住:“我是她妈!我还能害她?打无痛对孩子不好,我那是为她好!”
  “好不好医生说了算。”
  表姐冷哼一声,“医生早就建议打,是你拦着不让签字,耽误了时间,最后顺转剖,受了两茬罪。”
  “你……”
  宋母气的手指发抖,转头瞪向大哥,“都是你!当初你怎么不拦着?你当大哥的,就看着你妹妹受委屈?”
  大哥愣了:“妈,怎么怪我?那天你和爸都在,我说话有用吗?”
  “怎么没用?你是长子,你说句话我能不听?”
  宋母又转向小妹,“还有你!你姐平时最疼你,你当时怎么不劝劝?就站边上看着我跟她吵?”
  小妹也急了:“我当时劝了啊,我说赶紧送医院,你不听啊!”
  “我什么时候不听了?”
  宋母瞪圆眼睛,“你明明就站旁边没吭声!”
  一家人瞬间吵成一团。
  宋母怪儿女不懂事,大哥怨母亲太偏心,小妹觉得自己无辜。
  嫂子夹在中间劝这个拉那个,越劝越乱。
  满屋子吵吵嚷嚷,没人肯说一句自己错了。
  表姐没再搭话,拎起两个编织袋,又抱起一摞书,直接出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