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方一鸿离婚后的第六年。
我在新城一场科技峰会上给他颁奖。
他成了年度创业人物，我是峰会邀请的行业特邀评委。
走上台的时候，他忽然凑近话筒，说了一句。
“姜晚，这个奖，应该有你一半。”
我把奖杯递过去，退后一步，礼貌鼓掌。
“方总客气了，那是你自己打拼出来的。”
其实没什么应该不应该。
我只是，觉得那不再是我们共同的梦想了。
1.
峰会的主会场，巨大的 LED 屏幕上滚动播放着 “年度科创人物颁奖盛典” 的字样。
我坐在评委席的第二排，手里握着一份已经翻过三遍的获奖名单。
方一鸿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在接到峰会邀请的时候，我专门查过评委名单，确认自己不需要直接给他打分，才答应下来。
不是因为还放不下，而是因为真的不在意了。
主持人念出方一鸿的名字时，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大屏幕上播放着他的创业短片：从一间出租屋起步，到如今估值百亿的科技公司。
镜头扫过他办公室里的那面专利墙，最中间那张，是我研究生时期的作品。
那是我用了整整两年时间，熬了几百个通宵，在实验室里一点一点做出来的。
专利证书上，第一发明人署的是方一鸿。
当时，我们刚订婚。
他跪在我面前说：“姜晚，你安心读博，这个专利给我，我去创业，完成你的梦想。”
我信了。
我把自己最好的东西交给了他，像我的父亲当初把最好的资源交给他一样。
台上的方一鸿穿着深黑色的定制西装，比六年前沉稳了许多，鬓角有了几根白发，但身形依旧挺拔。
他接过奖杯的时候，目光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我。
“姜晚，这个奖，应该有你一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诚恳。
我笑了笑，退后一步，把话筒让给下一位颁奖嘉宾。
下台的时候，我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议论：“那个女评委是谁啊？方总好像跟她很熟。”
“不认识，大概是哪个投资机构的吧。”
我没有回头。
回到座位，手机震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姜总，车已经在门口等了。”
我回了个 “好”，然后安静地坐到颁奖礼结束。
散场的时候，方一鸿的助理在电梯口拦住我。
“姜老师，方总想请您喝杯咖啡，就旁边那家，不耽误您太多时间。”
我看了看手表，语气平淡。
“不好意思，我晚上还有会。转告方总，恭喜他获奖。”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方一鸿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座奖杯和一个蓝色文件夹。
他的嘴动了动，像是在喊我的名字。
电梯门合拢了。
我靠着电梯壁，闭上眼。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六年前，我跪在医院的走廊上，手里攥着一张 B 超单，血顺着腿往下淌。
那天，方一鸿在和宋欣欣参加一个商业聚会。
我给他打了十七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