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回到韩家，已经快凌晨。
韩序坐在客厅等我，沈薇靠在他怀里，眼睛哭得红肿。
见我进门，韩序立刻问：“他松口了吗？”
我脱下外套。
“明早十点前，沈薇公开道歉。”
沈薇瞬间抬头。
“公开？那我以后还怎么在圈里混？”
我看向她。
“做错事，总要付代价。”
沈薇咬唇，眼泪又掉下来。
韩序皱眉：“不能私下解决？”
“不能。”
我绕过他们上楼。
身后传来沈薇委屈的声音：“韩序哥，岁宁姐是不是故意的？她和裴总以前认识，她是不是想害我？”
我脚步没停。
进了房间，我反锁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
包里那张泛黄照片掉出来。
照片上，十八岁的裴砚舟趴在港大图书馆桌上睡着，侧脸干净，眉骨凌厉。
那天他打了三份工，困得睁不开眼。
我偷拍他，他醒来后抢手机，抱着我笑。
“温大小姐，偷拍我，喜欢我啊？”
我那时多骄傲。
踮脚亲他一下，说：“是啊，喜欢死你了。”
手机震动，把我拉回现实。
闺蜜林薇从港城打来。
“岁宁，我听说你见到裴砚舟了？”
我嗯了一声。
林薇沉默片刻。
“他这五年……过得不太像人。”
我指尖一颤。
“什么意思？”
“你走后，他几次进抢救室。后来突然像疯了一样赚钱，谁挡他路他弄谁。现在港城那边，没人敢碰他。”
我喉咙发涩。
林薇又说：“不过他身边最近有个女人，叫林疏影。外面都说是未婚妻。”
我闭上眼。
“挺好的。”
“你真觉得好？”
我没回答。
第二天，我去医院看暖暖。
暖暖正坐在病床上拼积木，看见我眼睛一下亮了。
“妈妈！”
我走过去抱住她，亲了亲她额头。
“今天有没有乖乖吃药？”
“有。”
她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张照片。
是裴砚舟年轻时的照片。
“妈妈，爸爸今天会来看我吗？”
我的心狠狠一酸。
暖暖知道韩序不是她亲生父亲。
她很小的时候问我，为什么别的小朋友有爸爸抱，她没有。
我便给她看裴砚舟的照片，告诉她。
“爸爸在很远的地方，等暖暖病好了，他就回来了。”
我摸着她柔软的头发。
“爸爸工作忙。”
暖暖眨眨眼。
“那我病好了，他会喜欢我吗？”
我差点落泪。
“会，他一定会很喜欢暖暖。”
傍晚，韩序又打来电话。
“沈薇私下去找林疏影道歉，没控制住情绪，又吵起来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发紧。
“韩序，你管不住她，就别养。”
韩序那边静了静。
“临州那边的心脏源有消息了，但医院背后基金是裴砚舟的人，他点头，流程才会最快。”
我抬头看向病床上的暖暖。
她正在认真给裴砚舟照片旁边画一颗小爱心。
我声音发哑。
“地址。”
半小时后，我到了茶餐厅。
裴砚舟和林疏影已经在包间。
林疏影气质温婉，穿白色针织裙，看见我微笑。
“温小姐，又见面了。”
裴砚舟替她拉开椅子，又试了茶水温度，确认不烫才推给她。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从前的裴砚舟根本不会照顾人。
是我怕烫、挑食、娇气，一点点把他磨成这样。
如今这些细致，全给了别人。
林疏影柔声说：“其实沈小姐公开道歉后，我可以不追究。但她今天又来医院闹，影响很不好。”
我点头。
“我会让她停止一切骚扰。”
裴砚舟冷冷看着我。
“韩太太真辛苦。”
我没有接话。
林疏影忽然笑问：“对了，我和砚舟最近在选婚纱照取景地。我想去大理和雪山，他都说不喜欢。温小姐常在内地，有推荐吗？”
我呼吸一窒。
大理，雪山。
都是我当年许诺过，要带裴砚舟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