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从拐角处传来,伴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压迫感。
刑侦支队的警员分列两旁,簇拥着几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大步走来。
为首的中年男人一身黑色手工定制风衣,鬓角微白,眼底深处压抑着滔天的阴鸷与痛楚。
正是傅氏集团的掌舵人傅成渊。
而在他身侧并肩而行的,是省厅特聘首席刑侦专家陆骁。
沈砚神色一肃,立刻扯了扯领带,换上一副严谨谦逊的职业面孔迎了上去,
“傅董,陆队长,病理中心全体人员已经待命,随时可以开柜进行微量物证提取。”
白薇薇更是乖巧地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微微躬身,眼眶微红。
一副大医精诚、心怀慈悲的圣洁模样。
然而,我脑海中那道残留的脑电波,此刻已经微弱到了极致,发出破风箱般绝望的残喘:
【好黑……好臭……全烂了……凶手的血迹……全化了……】
我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直接走到了陆骁面前,
“陆队,我是病理科技术负责人江絮,我有紧急情况汇报。”
陆骁脚步一顿,目光锐利地落在我身上,
“江法医,怎么回事?”
沈砚的脸色瞬间煞白,额角青筋暴跳。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死死拽住我的手臂,压低声音警告,
“江絮!你不要命了?当着领导的面胡说八道什么!”
他转头对着陆骁赔笑,
“陆队,不好意思,江医生这几天连续高强度加班,精神状态出现了严重幻觉,刚才还在科室里大吵大闹。”
“我已经暂停了她的工作权限,接下来的交接由我和白薇薇护士负责,她的话您不必理会。”
李梅也赶紧上前附和,
“是啊陆队,小江精神压力大,刚才还摔了杯子,我们正准备送她去休息呢。”
白薇薇更是委屈地抽了下鼻子,细声细气地说,
“各位领导,江师姐可能是一时不能接受沈主任将重点课题交给我带教,心里有气,大家千万别怪她……”
几句话,轻飘飘地将一场严重的破坏物证事故,扭曲成了后辈上位引发的女人嫉妒。
傅成渊冷冷地扫了我们一眼,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地面,
“我只要我侄子的遗体完整,只要拿到能定死凶手的铁证。”
“你们医院内部的勾心斗角,我没兴趣听。开柜。”
沈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狠狠瞪了我一眼,随即殷勤地掏出备用权限卡引路。
我站在原地,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大声喊叫。
挣扎是留给那些心存希望的人的。
我当着陆骁的面,摘下了胸前佩戴了八年的法医胸牌。
连同沈砚刚才塞给我的那块手表,一起扔进了旁边的医疗黄色废弃物垃圾桶里,
“沈砚,免责协议在十分钟前已经由市公证处自动归档。”
“这扇门打开之后,希望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替你的白薇薇撑腰。”
沈砚冷笑一声,只当我是最后的虚张声势,
“死鸭子嘴硬,等交接完了,我看你怎么在行业里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