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停尸间的厚重防爆门被推开。
  一股不属于地下负二层的温热空气瞬间扑面而来。
  甚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酸腐气味。
  陆骁敏锐地皱了皱眉,
  “怎么这么热?”
  沈砚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满脸天真无邪的白薇薇,但还是强作镇定地解释,
  “地下室通风管道老化,刚才有点闷。不过冷柜内部是独立超低温循环,绝对万无一失。”
  白薇薇甚至抢步上前,主动站在三号冷柜前,满脸写着求表扬的乖巧,
  “傅董,陆队长,虽然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有温度的。”
  “遗体在深水里泡了三年,骨头缝里都是阴气。我刚才特意为三号柜做了‘恒温尊严护理’,就是为了让傅少爷在最后被解剖前,能感受到人间的温暖……”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白大褂里掏出那把偷来的配电箱钥匙。
  自信满满地按下了三号冷柜的气压弹开阀。
  哧——!
  沉重的气阀开启声响起。
  然而,喷涌而出的不是预想中浓白刺骨的干冰冷雾。
  而是一股滚烫的,带着恶臭的黄褐色蒸汽!
  伴随着蒸汽涌出的,是一大股黏稠发黑的血水。
  血水顺着不锈钢滑轨哗啦啦地淌了一地,溅在白薇薇雪白的小白鞋和沈砚的高级皮鞋上!
  整间停尸房内的温度计,此刻正幽幽地闪烁着猩红的数字:38.5℃。
  原本被冰封在超低温冰层里的遗体,在短短两个多小时的高温烘烤下,发生了彻底且不可逆的恶性自溶!
  胸腹部因为高温腐败气体过度膨胀,像吹大的气球般撕裂开来。
  原本附着在皮肤表面,用来提取凶手潜伏脱落细胞的微量冰晶层,早已化作一滩滩腥臭的污水,顺着导流槽流了个一干二净!
  白薇薇得意的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
  她甚至没来得及尖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整个人被那股冲天的尸臭熏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自己踩出的血污里,
  “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烂了!”
  沈砚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晃了晃,险些栽倒在滑轨上。
  他的脑子轰然炸裂。
  身为病理学专家,他比谁都清楚眼前意味着什么。
  物证彻底灭失!
  死者重度毁损!
  “怎么回事?谁把温度调成这样的!”
  沈砚疯了一样冲向控制面板,双手颤抖着去扳电源开关。
  可面板上被加装的大铁锁,冰冷而讽刺地将他的动作完全封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傅成渊缓缓走上前,死死盯着冷柜里那具面目全非,带着融化腐败迹象的尸体。
  他垂在风衣两侧的拳头一点点收紧,指节泛出青白,浑身的暴虐戾气瞬间化作实质的雷霆,
  “这就是你们说的……万无一失?”
  傅成渊缓缓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鹰隼般的双眼,死死锁定了面如土色的沈砚,以及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的白薇薇,
  “三年了。”
  “我动用了三千万人力,在澜沧江底捞了整整三年,才保住我侄子身上这最后一点凶手线索。”
  “你们……把他……烤烂了?”
  傅成渊抬手,两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瞬间跨步上前,反手一把将试图后退的白薇薇死死按在地上!
  “封锁整个医院。”
  傅成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今晚在场的所有人,一个也别想走出这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