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给玉米蛇蜕皮。
  他也没有进来,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一站便是整个下午。
  夕阳西下时,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关门。
  他才走上前,帮我把沉重的蛇箱搬进屋里。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箱中的蛇,也生怕惹我生气。
  从那天起,他每日都来。
  早晨我开门时,他已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刚买的早膳。
  夜晚我关门时,他才离开,顺带帮我把垃圾带走。
  他从不打扰我做事,也从不与我提过去的事,只是默默地帮我做所有他能做的事。
  下雨天,他会提前来给蛇箱盖上防雨布。
  冬日里,他会早早来把炭火烧旺,将每个蛇箱的温度都调得恰到好处。
  有客人害怕蛇时,他会耐心地给客人讲解,帮客人克服恐惧。
  有客人问他是谁,他总是笑着说:
  “我是这里的帮工。”
  我从未与他说过一句话,也未曾正眼看过他一次。
  爹娘劝我:“莹莹,他都这般了,不如给他一个机会吧。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我摇了摇头:
  “有些错,犯了便再也无法弥补。碎了的镜子,纵然拼起来,也终究有裂痕。”
  这日午后,我正在仓库里整理蛇食,忽听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我立刻跑出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抱着一个坛子,猛地掀开了坛盖。
  数十条金头蜈蚣瞬间窜出,朝我爬来。
  “沈莹莹!你毁了阿朵的一生!我要你给她偿命!”
  是那个假大夫。
  苗阿朵被逐出苗寨后,他一直怀恨在心。
  偷偷跟踪了我好几日,终于寻到机会报复。
  蜈蚣爬得飞快,眼看就要爬到我的脚边。
  我刚要拿出竹笛引蛇,一个身影猛地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开。
  “小心!”是邬蛮。
  蜈蚣瞬间爬满了他的胳膊和腿,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
  邬蛮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重重摔在地上。
  我立刻拿出竹笛,吹了一个急促的调子。
  十几条金环蛇立刻从各个蛇箱里窜出,瞬间将那些蜈蚣尽数咬死。
  我拿出阿米尔给我的万能解毒药,递给旁边的伙计:
  “快去请大夫,送他去医馆。”
  伙计点了点头,立刻奔了出去。
  我看着地上痛苦翻滚的邬蛮,他的胳膊已开始发黑。
  他却还在看着我,虚弱地说:
  “莹莹……你没事便好……”
  我心里微微一动,随即又恢复了冰冷。
  “你救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心里的愧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