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蛮在医馆躺了整整一个月。
金头蜈蚣的毒虽已解了,但毒素还是损伤了他的经脉。
他的右腿落下了终身残疾,再也不能正常行走了。
出院那日,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来到了我的小院。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锦盒,走到我面前,慢慢单膝跪下。
“莹莹,我知道我以前做了许多不可饶恕的事。”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真诚与卑微。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我把苗寨的房舍和田地都卖了,所有银钱都给你。我会用余生来弥补你,哪怕你永远都不爱我,也无妨。”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简朴的素银戒指。
我看着那枚戒指,轻轻叹了口气。
转身走进屋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木盒,放在他面前。
盒子里装着的,是前世他送我的那条金手镯,还有我亲手绣了一半的嫁衣。
嫁衣上的凤凰,还差最后一针便绣完了。
“邬蛮,你看。”
我指着那些东西,声音平静。
“这些都是曾经的沈莹莹最宝贝的物件。这只手镯,是你第一次领工钱时给我买的。这件嫁衣,我熬了无数个夜晚才绣成这样。”
“那时我以为,我会穿着它,嫁给我最爱的人。可如今,它们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了。就像你一样。”
“那个爱你的沈莹莹,已经死在苗寨的柴房里了。如今活着的,是沈莹莹,却不是你的沈莹莹了。”
我把木盒推到他面前:
“拿着这些东西,走吧。往后莫要再来寻我了。”
邬蛮看着盒子里的东西,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他知道,他永远失去我了。
他慢慢站起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
背影孤单又落寞,消失在夕阳里。
后来我听人说,苗阿朵被逐出苗寨后,与那假大夫一同流窜作案,专以假心疾骗人钱财,最终被官府拿获。
衙门查出她还涉嫌故意杀人未遂,数罪并罚,凌迟处死。
她在牢中被其他犯人欺凌,过得生不如死。
而邬蛮,再也没有来找过我。
有人说他回了苗寨,独自守着那间空荡荡的吊脚楼,每日洒扫庭院。
有时对着天空发呆,一坐便是一整天。
而我,继续打理着我养蛇的小院。
闲暇时,便带着爹娘去游历,看遍世间的大好河山。
我再也没有谈过情爱,也再也没有动过心。
一个人,也很好。
也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独立、自由、强大。
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都已得了应有的惩罚。
而我,会带着前世的教训,好好地活下去。
活得比任何人都精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