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暴雨扑进回廊,全浇在我鞋面上。
陆景渊翻身上马,一鞭子抽下去,马蹄溅起泥水,眨眼冲没了影。
原来他不是天生冷脸,也不是非得守规矩。
只是我和肚子里的这块肉,不配让他坏规矩。
随从跑回来捡地上的公文,瞅见我,缩了缩脖子:
「夫人,大人去去就回,您......您回房躺着吧。」
我扶着门框站直身子。
「不用,大人发了话。」
「后宅的事,我自己看着办。」
「夫人!血顺着裤腿淌下来了!奴婢去给您求辆马车吧!」
青桃跪在地板上,拍着大腿哭。
我靠在床头,浑身冷得直打颤。
小腹一阵阵绞着缩,指甲把掌心掐出了血印子。
「不准去。」
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陆景渊撑着伞大步跨进偏院,浑身湿得透透的,怀里却死死护着一个紫檀木盒子,一头钻进暖香阁。
雨声里飘出林音有气无力的哼唧:
「表哥......音儿是不是要死了?心口好疼啊......」
陆景渊的声音压得极低,全是哄劝:
「别瞎说,有我在,阎王不敢收你。」
「这是我跑了四家药铺买来的百年雪莲,齐太医在炉子前盯着,马上熬好。」
「乖,把药喝了,天塌下来我顶着。」
成婚三年,我从没听过他拿这种动静说话。
洞房花烛夜,喝完合卺酒,他擦着手对我说:
「沈家女贤惠,往后这后宅,全凭夫人自便。」
我以为他是君子守礼。
我起大早伺候恶婆婆,替他摆平宗族里的烂摊子,他被御史弹劾,我回娘家跪求亲爹替他周旋。
换来的,全是一句「夫人辛苦,自便歇着」。
帘子一掀,青桃端着参汤碎步跑进来,眼泪直往下掉。
我接过来,仰头全灌进肚子里。
苦得发涩,我连眼皮都没眨。
暖香阁的雪莲药味顺着风钻进窗缝,浓得呛鼻。
齐太医提着药箱从暖香阁拐出来,刚好经过我的院门。
青桃猛地冲出去,扑通砸在泥水坑里:
「齐太医!救命啊!我家夫人怀胎四个月,见红止不住了!」
齐太医脚下一刹,吓得抱紧药箱。
暖香阁的帘子唰地掀开,陆景渊冷着脸跨出门槛。
「青桃,谁给你的胆子在这嚎?」
青桃咚咚磕头,泥水溅了满脸:
「大人!夫人快挺不住了!求齐太医搭个脉吧!」
陆景渊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扫视着地上的丫鬟,眉头拧得死紧:
「林音体内的寒毒还没退,齐太医半个时辰就得行一次针。」
「沈令仪打小身子骨壮,沈家高门大户,还能缺了她的补品?」
「人命关天,长幼有序,正妻得有容人的度量。」
「为了一点小病痛跟表妹争抢太医,沈家的规矩全喂了狗,教出你这么个吃醋的泼妇?」
句句占理,字字往心窝里捅。
我撑着床板挪到门槛边,扶着门框站稳。
冷风撞在胸口,我咳得直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