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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声从他那深邃眼眸里抽离，意识忽地回笼，才回想起置身何处。
她下意识隐瞒：“没有。”
谈则序不留声色，低头看着她。
因为剧烈动作，上衣有些凌乱，随意绾起的低马尾也散落，额发在脸颊铺开。
倒是那双被几缕发丝遮掩的双眼，似是有雾气遮盖，可怜楚楚的。
微醺的脸，像抹了淡红釉色的瓷瓶。
明明刚才还在揉手腕，现在想也不想就说不。
谈则序将面前故作坚强的她，和曾经那个一点伤就要哭着让他哄的小女孩重叠在一起。
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这些蜕变一定来得不容易。
他掩藏住情绪，依旧平淡地道：“建议你如实说，之后要是警察来了，还涉及伤情鉴定。”
她这才有些心虚，几分担忧：“不会吧，警察还要来？”
谈则序故意挑拨：“法治社会，不是你当年当小混混的时候了。”
林雾声一口闷气堵上来，出也不是，也难以下咽。
确实，她当年就是个小混混，不学无术惯了，也不知道怎么把他追到的。
最终她选择调侃自己，“当小混混的时候给你丢不少人吧。”
却没发现话里有些带刺，谈则序顿时噤了声，目光变得晦暗隐忍。
两人对过去的回顾，也只能触及表面，不敢深入下去，却已经是剑拔弩张。
陆停脚下已经走出虎虎生威的气势，晃到她面前，“雾声，那边座位空了，我们回去。”
林雾声扶住他，极力给喝醉的人解释说：“那不是我们的位置。”
一个男人瞬时冲出来，主动将陆停架在肩膀上，热情地招呼：“美女你好，现在是你们的位置了，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老板将陆停拽至座位坐下，几次三番按住他要起身的动作。
像是刻意而为之，不让他靠近林雾声，之后冲她无比热心肠地咧开嘴。
林雾声担心陆停，给谈则序道谢之后，主动跟过去，在他身边蹲下问：“刚才受伤没？”
她记得当时陆停冲出去揪住那人衣领，脚滑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崴住。
谈则序只身停驻原地，周围暗淡无光，前方一空，怅然若失。
回想起什么，他有些许嘲弄的意味。
在一起的时候，林雾声对她的那群朋友们总是很好。
好到出去喝酒玩耍到了凌晨，成宿成宿时间不回他消息，他只好等她局散之后捞人。
遇到什么麻烦，第一时间也从不和他倾诉，而是求助于她身边那群男性朋友。
自始至终，都未对他开诚布公，没把谈则序放在眼前。
就像现在，她也是去过问朋友有没有受伤，没想过要关心他。
要说还得是阿真旁观者清，瞧出了些许火药味，心里犯起了嘀咕。
在林雾声给陆停倒水的时候，下巴指着陆停，佯装不经意问：“你男朋友？”
林雾声只觉得是寻常一问，没多想，于是如实摇头：“不是。”
阿真心道明白，又故意皱了一下眉头：
“刚才是那位先生救的你吧？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诶，好像表情不太对劲，看起来哪里不舒服。”
林雾声疑虑，回头望去，看到谈则序还伫立在那里。
他背着光，光影从他一侧肩膀溢出，他整个面容都沉浸在昏暗中。
只身看着她的样子，有些落寞。
她放下陆停的杯子，不太确认地走向他，试探问：“你有哪里受伤吗？”
谈则序没搭理她，沉默良久。
林雾声有些担忧，弯下腰，打量起他的手，关切说：“介不介意我看看？”
依旧没得到回应。
她这才开始顾虑起来，刚才她看得清楚，他动作利落干脆，她没想过他会受伤。
他还一直不吭声，再加上老板这么说，她又有些不确定。
她小心地抬起他的右手，打算仔细观察。
指尖触碰到谈则序的手背，触感细腻而微凉。
刚触摸上去，他就抽离了，让她手中一空。
“别忘了说过的话。”他声音生硬。
林雾声知道他指的什么，在门口她说过，两人不会再见。
“没有故意。”她低垂着眼帘，“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躬着身子，因为不方便直接触摸他的手，只能撑着膝盖，凑近了查看。
“毕竟是因为救我，我……不希望你受伤。”
他排斥的意味明显：“你大可不用感动，换成是谁，我都会帮。”
言外之意，救她并没有别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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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那谁谁。”老板忽然插话，“去药店买点药。”
阿真表面上关照着陆停，其实一直在找机会偷看那两人。
要说这两人看起来真别扭，总共没说上几句话，却一眼能叫人读出狭路相逢的意味。
那表情不像是很好的兆头，于是他不得不想方设法提供机会。
他让林雾声去给刚才被她揍的人买药，说这件事在他店里发生，谁也不想闹大。
事出双方都有责任，互相道个歉就没事儿了，但那人状况看起来更惨，林雾声需要去买药。
他还指着谈则序：“你，我看你一股浩然正气，你去负责监督她。”
谈则序眉梢轻挑，对他的行为表示狐疑。
阿真假装不认识他，做出一种“本老板今天就是要主持公道”的样子，厉声道：“你去看着她，防止她推卸责任逃跑。”
林雾声想了想，觉得毕竟是陆停动手在先，而且对面那人看起来更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同意了这个方案。
“我自己去就好。”她说。
“我不放心。”阿真态度强硬，没有半分松口的表现，“你是肇事者，必须得让人看着。”
他见到谈则序还停在原地，顿时恨铁不成钢，上手将他往外推。
小声在他耳边嘀咕：“兄弟，抓住机会啊。”
谈则序一开始还不肯动，后来终于松动步脚，随她走出了门。
这条街就有药店，林雾声买了醒酒的口服液，还有一些治疗扭伤的喷雾。
谈则序就在她身后，靠在门口，漫不经心地看向外侧。
背影有些冷漠。
她凝视片刻，去柜台要了一盒创可贴。
“我买好了。”她看起来努力镇定。
谈则须扫了她一眼，抿唇，动身，作势朝外走去。
“稍等。”她从袋子里掏出那盒创可贴，“我刚看到，你有伤。”
谈则序抬起手，不甚在意地瞥过。
掌心靠内侧，确实有一道细小伤口，他甚至没感受到。
他没搭理她，打算无视。
“还是贴上吧。”林雾声已经很内疚了。
她拿起创可贴，抽出一小张，展开来，再尝试靠近他的手，他这次没抗拒。
伤口落在掌边，细小一条，刚在酒吧灯光暗淡，她没看清楚。
还是他站在药店门口等待时，她发现的。
她倾身靠近了，谈则序也抬起手配合她。
林雾声的呼吸留在他手掌，温热而轻缓。
能感觉到她刻意保持了距离，整个动作完成得非常利落。
正如她对两人关系的态度。
叫他想到，她很快又要像抓不住的蒲公英那样，飘得不知踪迹。
林雾声贴好创可贴，作势起身那一刻，他反手勾住她的手指。
用无法撼动的力量扣住她。
“两次了。”他弯腰，将她拉近，“我说的，再见面不会放过你，你让我见了两次。”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林雾声踉跄，倒在他怀里。
“可是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林雾声强调。
谈则序直接上手，掌住她的腰窝，让她贴在他身上，很强势。
“现在开始，你说了不算。”
叫他放手，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