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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音响过三声，那边接通了，而后是他微沉的语调：“找我？”
林雾声心里打着鼓，忍不住要放弃，最终还是狠下心来，做了抉择。
“嗯。”她声线有些飘忽，努力按捺住，“我想和你见一面。”
这样，便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谈则序还在江城，林雾声便主动提出回江城找他。
“我来找你吧。”那头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期冀，“你回宜城了，对么？”
她最后坚持着：“我想来找你。”
谈则序有些狐疑，但见她如此坚决，也不再强求，答应了。
行程安排得十分迅速，林雾声次日乘坐了航班回江城，午间谈则序就发来了消息。
他约她在餐厅见面，给了地址和包间号。
林雾声出发前，特地化了妆，刻意打扮一下。
循着地址来到饭店，被服务员带领着往包间走去。
店里装修古朴雅致，经过精心布景的后花园，见到小桥流水，拱桥通往一处回廊。
包间就在回廊尽头一处阁楼上，名为相见欢。
谈则序有心了。
推门而入时，他已经在等待。
餐桌靠窗，封窗外便是园中景，一颗梨树枝桠斜过窗，远处小瀑布景色。
屋内开了十足的暖气，谈则序靠在一侧座位上，手边放了茶盏，脱掉了外套，身姿有几分慵懒。
比平时的精英感少了一些，现在的他，温润干净得像一抔阳春白雪。
见到她走近，他未开口，下巴轻扬，指了指他对面的座位。
林雾声朝他颔首示意，脱下外套挂在挂钩上，径直坐在他对面。
他没有开门见山问她意图是什么，而是拿起茶壶，帮她掺着热茶。
“几时回来的？”他问。
他在帮忙倒水时，袖口挽起，能让她看到手臂上精壮的纹理。
林雾声：“上午。”
谈则序睫毛微垂，遮住眼神内的思虑意味，点了点头，对服务员说：“点菜。”
她喝了口热茶，借这个动作掩饰住内心的慌乱。
“我有事找你。”她说。
谈则序一笑：“边吃边说吧。”
林雾声更加没了底气。
他点了几道菜，都是她爱吃的口味，之后将菜单递给她，让她再挑选一些。
“就这样吧，够吃了。”林雾声心不在焉。
她眼神不经意一扫，发现包间进门的柜子上，置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林雾声心底的慌乱愈发明晰，而几次抬眼，都能发现谈则序略带审视的眼神。
她努力找话题：“不回南城吗？”
谈则序勾过旁边的纸巾把玩：“公司还有事没处理。”
“过年都不回去？”
他笑了笑，漫不经心道：“在哪都一样。”
前菜上得迅速，两人面前顿时堆砌起精致的盘碟。
谈则序边替她布菜，唇角带笑说：“找我什么事？。”
林雾声无法忽视掉他的笑意，以及他难以掩藏的期待神色。
她捏紧了筷子，终于对他坦诚：“我想找你帮忙。”
此话一出，谈则序的眼底有过片刻失落，显然她的答案不是他期待的那样。
但很快，他还是爽快地点头，兴许为能够帮到她而高兴，连她的问题是什么都没了解，就答应：“好。”
林雾声继续说：“我需要大概三百万。”
谈则序扬眉：“我给你。”
他直接说的是“给”，一丝犹豫也没有。
“我舅舅骗外婆担保，抵押了老宅，但法律上来讲…”
他打断：“我帮你解决。”
厨房上了一道古法蒸鲥鱼，他帮她夹过一块鱼肉：“尝尝。”
鲜美的鱼肉，裹着浓稠汤汁，置于盘中。
林雾声没有立即动筷，垂下眼帘，压抑住内心翻腾的情绪。
过了片刻，她再抬眼，笑着说：“你借钱给我，我跟你一段时间，之后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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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见，就在那一刹那，谈则序脸上的笑意凝滞。
哪怕他早已褪去青涩，举止行事俨然老总的作风，总是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但她还是望见他眼底的怔然，而后，一点一点，浮现上近乎于愤怒的神色。
他面若冰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雾声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叫她无端想到，自己之前都在冰面上小心翼翼行走。
最后，冰面破裂，她刹那之间掉入了冰窟窿里。
她紧抿双唇，而后点头：“清楚。”
他不可置信反问，几乎是咬着牙说：“你为什么要作贱自己？”
林雾声笑容潋滟，却也漫上伤感。
“我知道无论什么忙，你都会帮我。”
他质问：“那你为什么还这样做？”
她发现说出这句话时，心脏和身体其他的器官仿佛断掉了联系：“因为我没什么能给你。”
那一刻，他有着近乎破碎的神情：“哪怕这样，你也不愿意和我交换真心？”
哪怕用肉体来交易，也不愿意对他敞开心扉，也不愿意慢慢接纳他……
一字一句，扣在林雾声的心口上。
她脑海空有回音震荡，胸口又产生一阵一阵的绞痛，仿佛有一根刺，笔直穿越了心脏。
而后她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做出这样的决定，不是她糊涂，相反，她清醒得不得了。
谈则序的一颗真心过于珍贵，她捧不起，也没有能力给出同等回应。
倒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将自己处于低位，去为他留住点什么。
哪怕狗尾续貂，也终于能将八年前的故事，勉强延续下去。
这样似乎很疯狂，可她也做不成更好的选择，无疑自毁。
她给两人的未来，抛出了一条不算路的路，到底要不要走，还得看他的意思。
于是她静静等待他的回应。
今天的太阳很好，在冬日尤为难得，光线湿漉漉地扑进来，扫在她眼尾。
谈则序觉得自己的心被一遍遍黏起来，又碾碎。
“很好玩么？”他有些崩溃，直接戳穿她，“你根本不是为了钱，你只是想逃避。”
“选择权在你。”她语气一次比一次镇定，内心却无比煎熬。
时间的流动长到了荒谬的地步，她和他对视数秒，差点就要招架不住。
终于，轻蔑一笑：“你凭什么以为我会要你。”
林雾声避开他的眼神，拿起手边的包：“那当我没提。”
她站起身时，有些羞愧，又有些释然，好像亦在庆幸，没有走到这一步。
手肘碰到门把手时，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等等。”
她顿步，回过头去。
谈则序已经撂下了筷子，再次看她时，没有丝毫的温柔和期待。
他讽刺地说：“不证明一下你的能力？”
林雾声领会他话语的含义，喉咙一紧，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她将外套和背包都放在一侧，坐在他身边，有些拘谨地面向他。
他几分不屑，“我花了三百万。”
林雾声低垂着眼帘，最终抬起身子，侧身落座，坐在他双腿上。
谈则序没有出手将她搂住，而是冷冷看她。
她主动抬起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仰起头，慢慢靠近，凑往他的唇。
两人身体距离越来越近，能够交付的真情，也被压榨殆尽。
近在咫尺时，他冷漠别过头，她的唇印留在他的下巴上。
谈则序推开她，先她一步将她避开，力度有些重，她几乎是跌落到另一侧的。
他站起身朝外走。
拿过衣架上的外套，站在门口，背对着她，抽出一张房卡，置在包间进门的物架上。
他的语气淡漠：“你住过去，有需要我会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