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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声在夜市吃面，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听到谈则序的话，愣了一下。
“你开玩笑？”她说。
“现在是玩笑，”谈则序那头过了会儿才回，“不如先见面，待会儿再想。”
林雾声用筷子挑着面，吹口气：“我还没吃完。”
“你慢吃，我来接你。”
“挺好吃的，你吃过没？我给你打包一份。”她顺口一说，又觉得多余。
没想到谈则序爽快地说了声：“行。”
谈则序驱车来到夜市，还没开近，就瞧见林雾声坐在路边小摊上。
临时搭建起来的店面，简易折叠木桌，旁边放着矮凳，要曲腿才能坐下。
林雾声一碗面已经吃完了，两只脚随意交叠着，支在一旁，垂头玩手机。
今天她穿着一身针织的外套，修身长裤，很衬身材，头发绾成丸子头，后脑勺窝着细碎柔软的头发，装扮得像个大学生。
谈则序停好车靠近，将车钥匙扔在桌上，脚尖带过一个矮凳，坐下了。
座位空间很小，他需要弯曲双膝，将腿敞开，才能安放好自己的身子。
刚坐下，就听到林雾声叹气。
“钱没了。”
谈则序挑眉，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林雾声：“本来找了个家教的活，被放鸽子。”
谈则序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家教能挣多少。”
他很难想到，有朝一日能从林雾声嘴里听到“积少成多啊，蚊子腿也是肉。”的话。
谈则序笑了笑，“那我给你找个工，你愿意去吗？”
林雾声果断摇头：“不要。”
谈则序知道她会拒绝，也没多说，林雾声的性子就是那么倔，谁都劝不了。
但又总是被她拒绝，他心生不悦，拽住她的手，将她拉过来，扣着脑袋亲了一会儿。
他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一颗真心她不稀罕，非得拿这种方式和他纠缠。
于是亲的时候，又多用了些力，算是报了今早被她咬的仇。
林雾声呼吸都快告罄，才被他松开，她立马后撤，气喘吁吁地整理头发。
“那么多人呢。”她悄悄打量四周。
谈则序：“以前你也没嫌人多。”
指的是林雾声之前在学校里和他高调接吻的事儿。
林雾声语噎，说不过他。
他从筷笼里抽出一次性筷子，掰开来。
林雾声指着他身前那碗牛肉面：“换一碗吧，这个我点得有点早，面都坨了。”
谈则序倒是不在意，已经就着塑料碗吃起来，一边吃，还一边打开手机浏览。
林雾声不小心瞄到一眼，全是英文的界面，似乎是订单合同。
他一身矜贵地坐在这里吃坨掉的面，还真是不挑剔。
她目光游离在他侧脸，莫名呆滞了一会儿。
他没避讳地回望过来，和她四目相对。
林雾声低下头，假装拿起手机看，谈则序没有说话，继续吃面。
仿佛他们达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一碗面吃完，林雾声问：“去哪？”
谈则序回过一条消息，嘴角带笑说：“想打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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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则序在南城有一帮圈内朋友，靠着家族和公司联络起来的，邀请他去打牌。
年关时期总得有人情往来，他一直推脱也不是办法，这局多少得去赴一次。
“行啊，我陪你去。”她很识趣。
地点在一闹市的小巷里，寸土寸金的地界，辟了间私人会所出来。
里面装修和酒吧类似，但明显只对自己人开放。
抵达时，那边已经喝得热火朝天了，伴随着重金属音乐，将氛围带得热辣。
见到谈则序进门，众人起身，热情地喊着：“谈总。”
谈则序笑了笑表示回应，带着林雾声过去。
“不介绍一下？”有位男子说。
谈则序身体往后仰，靠在沙发靠垫上，一只手仍然搂着林雾声。
闻言，他手掌拍了拍，指尖点在她的腰上，缓缓地说：“以前也没听你介绍过。”
男子顿时大笑，搂过身边的美女亲了一口：“谈总在护短啊。”
另一人说：“这不是觉得稀奇么，谈总身边什么时候有过女人。”
林雾声勉强扯着笑意，主动开口：“叫我小林就行。”
“好，小林，初次见面，今晚玩得高兴。”
她知道那是别人的场面话，人家哪里关心她是谁，不过是看在谈则序的面上帮腔一阵。
牌桌就在沙发旁，谈则序坐了个方位，林雾声陪在他身侧。
他叼着烟，很随性地让林雾声帮他摸牌，还说：“你帮我出。”
一个男人打趣：“怎么，难道小林还是行家？”
谈则序一笑置之，没有搭腔。
林雾声确实擅长打牌，之前聊业务，喝酒、打牌总得会一样。
倒是没想到谈则序直接这样做 。
再一看，他漫不经心地掸着烟灰，姿态自然，比在外面清正的样子，多了几分邪佞。
她知道这是应酬时的状态，但还是觉得难以驾驭。
林雾声摸了牌，动作很利落，谈则序直接让她坐他的位置，还说：“输的算我，赢的给你，别手下留情。”
引得众人起哄。
“大哥别这么秀啊。”
“就是，让小林代表你，你让哥几个还敢不敢赢。”
谈则序也真的没干涉，让林雾声自己出牌。
他不咸不淡地在旁边瞧，林雾声的牌技真的不错，策略堪称高明。
过了几轮，赢了一大把，牌桌那几人开玩笑说：“我懂了，小林就是谈总带的帮手，专门赢我们钱的。”
谈则序调侃：“少来，平时哪次不是我赢你们。”
林雾声忽然明白谈则序带她来的目的了，担心她没钱，赚钱来的。
她也真没手下留情，一开始还收敛，后来越来越起劲。
谈则序手肘抵着沙发扶手，手指落在太阳穴上，嘴角带笑地看她。
偶尔他俯身靠近，说几句出哪张牌，林雾声扭头将他推开：“诶呀，你别说话。”
谈则序宠溺地笑笑，帮她带过耳侧的发丝：“行，我不说。”
动作亲昵，让牌桌上的人诧异，谈则序平日里高冷，谁见他像今晚这样真心笑过。
后来林雾声赢得不敢赢了，起身让谈则序：“还是你来吧。”
谈则序接过她的牌，另一只手依旧搂着她。
几人也在牌桌上聊起天，都是一些圈内的话，也没避讳，当着她们的面说出来了。
有人讲到某富豪包了个二奶，结果包到自己儿子女朋友的八卦。
林雾声状若淡定地在旁边听着，心里则是喊了句我天。
但那些情况， 在这个圈子似乎不算稀奇。
有一男人说：“过几天我结婚，你们都来啊。”
“跟何家？”
他很淡然地摸着身边的美女，出了一张牌：“嗯。”
美女面色淡然，娇笑着朝他嘴里送去水果，他亲了她一口，还扬言送她一辆新车。
身后音乐鼓点喧嚣，推杯换盏，笑声满堂，女人们依着男人柔声细语。
林雾声刚才微漾的内心才渐渐冷却下来，觉得这里很癫狂。
她抬眼去看谈则序，他依旧笑着，游刃有余应对，她骤然难以坐定。
心不在焉之时，又听到一人问：“谈总是不是也有婚约了？”
另一人好奇：“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我听我爸讲的，说就在前几天啊，女方家里可激动了。”
林雾声猛地一惊，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眼睛一眨不眨，等待他给出答案。
谈则序唇边的笑意很淡，叫人读不出到底什么意思。
他也没看她，语气清冷说：“嗯。”
得到了承认，她的心脏一寸一寸地烧灰般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