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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声最终还是没让小胖他们久等。
两人相拥了会儿,她伸手去触碰谈则序的腕骨,寻到一块坚硬的表盘,仰起头,去看手表上的指针。
谈则序主动将表递了过来,放在她眼前,顺着她便于观看的角度,横过手臂。
她读了时间,然后松开他的手:“我想叫小胖他们。”
谈则序没说什么,利落地起身,抬手摸了一下她的头,然后穿戴整齐之后,朝门外走去。
林雾声朝上拢了拢被子,坐起身,靠在床头,默默等待。
小胖进门时嘴里还念个不停:“尖子生简直心机。”
林雾声一时失笑。
但他话音很快一转,兴冲冲坐在她床边:“雾哥,感觉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林雾声说:“感觉很好。”
她抬手,也将陆停唤过来,而后真诚地说了声:“谢谢你们。”
陆停:“你没事就好。”
小胖:“不准谢。”
她方才一直有很多想说的,见到他们本人,反而说不出来了。
在病床上,这段漫无天日的时间,幸而有他们作陪,让她无后顾之忧。
她便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我没有措辞,也就乱说了,很开心,能再见到你们。”
这句话饱含了太多深意。
尤其是陆停,半年前,他几乎看着林雾声的病情恶化下去,他小心翼翼守着,生怕哪天醒来,她人就没了。
他不是个坚强的人,共情能力极强,见到她大病初愈的模样,总算卸下一口气,忍不住红了眼眶。
小胖瞥眼,吸了一口凉气:“小基佬,要哭出去哭。”
陆停只好憋住,鼻翼通红,嘴唇一颤又一颤,闷了半晌,又说:“雾声,好了记得回去上班。”
林雾声知道他这是在活跃气氛,不禁失笑,点头说:“谢谢你。”
而后补了一句:“我会好好上班的。”
“那就行,以后我会压榨你的。”陆停终究兜不住眼泪,又觉得大男人哭成这样,实在难看,扭头走出病房,“我出去看看。”
许煜嫌弃地笑了一声,“小基佬总爱哭哭啼啼。”
林雾声也跟着弯起嘴角,而后拍了拍身侧:“小胖,过来。”
小胖吊儿郎当地,往她身边凑了凑:“大姐大,有什么吩咐。”
林雾声抬手握成拳,在他肩上轻捶了两下。
这个动作,是他们曾经惯有的,表达默契和友好的姿势。
“谢谢你。”
“做点实际的吧,”他将她的感激都堵了回去,“快好起来,我每天在你面前晃,半年没找对象了。”
他站起身时,身形的阴影盖了下来,仿佛顶天立地。
林雾声见他往外走,脚步稍微停了一瞬,扭头,又对她说:“雾哥,尖子生很喜欢你,这次别错过了。”
很喜欢么……是的,很喜欢,她知道。
她些许偏头,望见窗外,方才还细碎的雪粒,现在竟然变成漫天的雪片,洋洋洒洒落下。
在病床上躺得太久,她已经忘却了日期,只留下些许对四时的感知。
恍惚间忆起,去年和谈则序相遇时,也是冬季,原来已经一年了。
那么距离上次分手,过去了九年。人生百年,又能完整数过几个九。
面对命运,人能掌控的事物往往很少,这次,她选择不回头,不去细数过去的混乱,只往前看。
在医生替她检查过,确认她恢复良好之后,林雾声开始尝试着下床走动。
不过外面太冷,她还不能出病房外,只能在这间套房里四处走走。
大病初愈自然需要休养,谈则序也不愿看她受累,让她在首都住下,等完全恢复后再回江城。
他落下太多工作,只能江城和首都两边奔波。
为了帮她顺利康复,亲自帮她请了名看护,林雾声一瞧,竟是周妈,也是熟人了,两人相伴的时间很融洽。
在病房的日子一晃而过,林雾声也即将踏上返程的路途。
此前一天,谈则序从江城赶来,接她出院,问她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她表达,想去他学校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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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声和他并排着,在T大校园里漫步。
厚雪堆在道路两旁,蜿蜒着向前延伸,雪面经太阳照晒,描了将化未化的痕迹。
她裹着厚厚的长款羽绒服,有些臃肿,跟在谈则序身边。
旁边几位少年,骑着自行车,有说有笑地飞驰而过,脸上的笑神采飞扬。
谈则序牵着她的手,避让到路旁,她回头追随他们的身影,不禁感慨。
“想什么?”他也没松手,就这样勾着她的手指,很自然地十指相扣。
她没掩羡慕:“真青春啊。”
谈则序笑而不语。
路过一家文创咖啡店,几名学生举着贴了T大标志的热饮走出,她用指尖示意:“我也想要。”
谈则序让她在路边稍等片刻,他去买。
林雾声笑意盈盈点头,站在路边,找了个小角落,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又因为有些冻手指,看了一眼就赶紧放回去了,双手揣在兜里看他。
没过多久,他从晨曦中举着两杯咖啡走来。
他今日穿了件白色外套,收拾得眉目清爽,学生气很足,冷冽干净的阳光就这样勾勒在他周身上下,像是在发光。
人群中,不少视线停留在他脸上,是不带任何掩饰的惊艳,却又不好意思多看几眼,毕竟疏冷的气质在那里。
但过去曾经,永远只有林雾声敢目光昭昭地看他,与他不做偏颇的对视。
她望见他靠近,什么也不说,始终盯住他笑,脸蛋因为被冷风吹着,冻得有些红。
谈则序伸出手,拿了一杯热可可,在她脸上贴了贴:“笑什么。”
“你真好看。”她的笑意更大了,毫不掩饰喜欢。
此话一出,她捕捉到谈则序的细微表情——嘴角浅浅撩起,略微垂眸,看了一瞬地面。
这是他害羞的一贯动作。
他没吭声,只是让她接过一杯热可可,空余出来的那只手,覆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她笑了一会儿,这才发现自己嘴角有点僵硬,原来自己一路花痴到现在。
林雾声好不容易才压下嘴角,和他继续往前晃。
直到走到一栋熟悉的建筑物下,林雾声抬起下巴指了指:“你以前做实验的地方?”
谈则序点头,慢慢往前走:“是。”
林雾声站在原地,从这个角度欣赏了一会儿。
现在太阳已经彻底升空了,光直直洒在楼宇顶端,将它衬得巍峨肃穆。
此刻有风声过,吹起她的发丝,也有飞鸟振翅,划破天际。
谈则序瞧见她未跟上,于是停在原地,转过身耐心等待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小跑着上前,从下往上,将他仰视,也不说话,就这么笑眯眯地望着他。
谈则序挑眉,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怎么了?”
她冷不丁开口:“学长,你什么专业的?”
谈则序有过片刻怔愣,回味过来后,扬起唇角,配合她的表演说:“计算机技术与科学。”
林雾声抿了抿唇,靠近一步:“那你学习很好了?”
谈则序不住后退,略微偏头,有些好奇地注视她,眼神似乎在问她想做什么。
“你一定什么都会吧。”她继续靠近。
在脑海中时刻重现的画面,以至于林雾声演绎时,他熟稔得不行。
心口有过一阵剧烈跳动,而后他听她说:
“接吻呢,会吗?”
不知不觉,他已经被逼退到角落里,她言笑晏晏,拉过他的手指:
“尖子生,谈恋爱吗?”
空气澄澈,有什么光湿漉漉地洒在她的眼瞳里,瑰色的唇珠也被她舔亮。
四目相对,他没做犹豫,弯腰,搂过她,一个吻落在她唇上。
一开始只是浅尝辄止,后来便更加不可收拾。
手里的咖啡杯显得碍事了,他单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一遍遍夺取。
林雾声被亲得有些缺氧,却又不忍推开,阔别已久的深吻,很容易带起浑身上下的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