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两千多里的路程，常人要走一个多月。
柳如烟硬是凭着一口气，风餐露宿、日夜兼程。
在二十天后赶到了蜀都深山。
“将军，我们在蜀都镇上休整一晚吧？您身上的伤……”
柳如烟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泥泞的战袍。
和水镜中那张形销骨立、苍老了十岁的脸，默默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神医谷外。
柳如烟脱下甲胄，换上一身素衣，带着青霜神色卑微地站在谷口。
“在下京城柳如烟，今日特来求见神医一面。”
谷内，师父捏着白胡子。
气得把刚泡好的上等雨前龙井连茶带杯砸了个粉碎。
“无耻！简直厚颜无耻！她怎么还有脸找上门来！”
师父吹胡子瞪眼地破口大骂，“不见不见！让她从哪来的滚回哪去！”
然而，等来拒不见客消息的柳如烟，并没有像寻常访客那样知难而退。
她直接命人在神医谷门外的必经之路上安营扎寨，住了下来。
并且每天都让青霜往谷中传话：
只要阿渊一日不出现，她就跪在谷外一日不走。
“啊啊啊！气死我了！大师兄怎么办？那个姓柳的女人居然在咱们门口耍赖！”
小师姐气得上蹿下跳，“把她能的，堂堂一个将军，怎么跟个市井无赖一样不要脸！”
我正在整理刚晒好的药材，听着外面的喧闹，皱了皱眉。
“师父，我出去见她一面吧。”
我放下竹匾，平静地说：
“虽然我已经不记得她是谁了。”
“但她这样一直堵在门口，肯定会影响那些真正来谷中求医的病人。”
“我出去跟她把话说清楚，让她死了这条心离开就行。”
“再说过几天我还要和大师兄下山义诊呢。”
“我没做错什么，总不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一直躲着她吧。”
“师父，小师弟所言极是。”
萧风将手按在剑柄上，沉声附和。
“阿渊并未做错任何事，不需要躲藏。该觉得没脸见人的是她柳如烟。”
“小师弟放心，大师兄陪你一起去。”
“对！凭什么让小师弟受这种委屈！我也要去，她要是不走，我就放师父养的毒蛇咬她！”小师姐挥舞着小拳头愤愤不平。
“你去添什么乱！”师父瞪了她一眼。
他虽然恨不得活劈了柳如烟，但对方好歹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
要真死在神医谷门口，朝廷那边追究起来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老大，你就陪着渊儿去吧。”
师父烦躁地摆摆手，“把话说绝一点，实在不行，套个麻袋打一顿扔下山去。”
我和大师兄并肩朝谷口走去。
山道两旁的青石板上长满了青苔。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
直到快走到厚重的石门前，小师姐紧张的声音才在耳畔响起：
“阿渊，你……会跟她回去吗？”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无比坚定。
“我陆渊做事，向来落子无悔。”
“你曾偷偷告诉我，柳如烟是我以前的未婚妻。”
“我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曾经爱她爱得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