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可那也只是曾经。我虽然不记得为什么要吃下忘忧丹。”
“但我相信自己的选择。能让我痛到必须去遗忘的人，绝对不值得我再回头。”
“更何况，我很喜欢现在的自己。”
我拍了拍自己结实有力的双腿。
“我喜欢神医谷，喜欢师父，喜欢你们。”
“这种不需要靠任何人可怜、靠自己站着活下去的日子，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小师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眼底深处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释然与温柔。
她抬手推开了厚重的谷门。
门外，一个身穿素色长裙、身形消瘦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的女人站在风中。
她五官依然明艳，但脸色苍白如纸，眼下有着浓重的乌青。
明明二十出头的年纪，鬓角竟隐隐有了白发。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翻涌着无数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有狂喜、有震惊、有痛苦，还有几乎要溢出来的悔恨。
她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似乎想唤我的名字。
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赫赫的漏风声。
她下意识地想朝我走来。
却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连一步都不敢迈出。
这人好生奇怪，神医谷的门前虽然崎岖。
但早已铺平了石板，怎么连路都不会走了？
我冷漠地看着她，就像往日在谷中面对那些陌生的求药者一样。
语气客气却疏离：
“这位姑娘，可是来谷中求药的？”
听到我这句毫无温度的话。
柳如烟眼底那簇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
最后尽数化为无边无际的绝望。
她单薄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沙哑着嗓子，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阿渊，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吗？你……真的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
原来她刚才躲在门外，偷听了我和小师姐的谈话。
我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眼神越发冰冷。
“姑娘说笑了。你我素昧平生，连面都是第一次见，谈何记不记得？”
我毫不留情地讥讽道：
“还有，你这人好生无礼，跑到别人家门口偷听讲话，这就是你们京城人的教养？”
柳如烟仿佛被当胸狠狠捅了一刀，身形猛地一颤，险些一头栽倒在石阶上。
幸好一旁的青霜眼疾手快，一把搀扶住她，才免了她狼狈倒地的下场。
我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姑娘连站都站不稳，莫不是病入膏肓了？既然是来看病的，就赶紧报上症状。”
“我虽然学医不久，但我身边这位可是神医谷的大弟子。”
“你放心，有我大师兄在，保准你死不了。”
“你说是吧，大师兄？”
萧风别过头去，我只看到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两下。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面无表情地点头：
“小师弟说得对。若姑娘不介意，在下可以先为你把个脉。”
柳如烟却仿佛根本听不见萧风的话。
她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黏在我身上，仿佛要将我的模样刻进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