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十三天过去了,郑关庭一直悬着的心也逐渐放松下来,还有两日船就到静海了。
傍晚,郑关庭和闻若兰一起到餐厅吃晚饭。几天的接触下来,两人变得越来越熟络。
两人交谈中,闻若兰表示自己此次前往静海是打算在在那里定居的,武朝不允许女子教书,而她的梦想又是教书育人,因此便托家里的关系谋了静海一份老师的工作。
郑关庭不由得把这个时代与前世的晚清相对比,虽然武朝现在也是内忧外患,但无疑要比晚清的局势好很多。当前武朝的问题主要集中在朝堂斗争和人地矛盾上,整体上看并没有出现百姓活不下去的情况。
武朝立国之始便采取了积极的对外政策,并没有闭关锁国,因此西洋的技术能够源源不断地传到国内。武温南洋海战后,武朝为了减轻温沙帝国的压力,便与高卢国签订了攻守同盟,几十年的发展下来,高卢人带来的男女平等、天赋人权等西洋理念在武都、静海等大城市获得了广泛的支持,大量年轻人思想发生转变,闻若兰便是其中之一。
在武都,礼部力主推广新式教育,但却遭到了皇帝和内阁的反对。虽然已经开办了十余所高等学府,不再通过科举取士,但能进入这些高等学府教书学习的无一不是武都的权贵子弟,且学校不允许女性入学。
作为整个神州最繁荣最开放的城市,静海也在逐渐摒弃传统的科举制度,转而兴办各类综合学校,除科举所学经义外,学校还教授学生数学、科学、地理、体育等课程。救国同盟在静海站稳脚跟后,杨泰民提出了兴办新式学校的号召,主张以“品德、科学、体魄、实践”为教育目标,并借鉴西洋教育制度,制定了“三五”教育制度,即启蒙学校五年,中等学校五年,高等学校五年。此次闻若兰到静海,就是去静海郡第二中等学校担任西洋地理教师。
“闻小姐,你去过西洋吗?”郑关庭收起心绪,笑着询问道。
“侯大哥,我小时候跟父亲去过高卢国,后来有一位花旗国官员来武,在我家借住过一段时间。那位老师教我说温沙语和高卢语,送给我很多他们的教科书,我对他们的文化可是很了解的。”
这个年代专业的教育人才很难得,加之静海入学新生数量飞涨,各类教师更是稀缺,闻若兰作为对西洋文化有了解的“人才”,能当上西洋地理教师也不足为奇。
两人聊着天便走到了餐厅,侍者将晚饭端上餐桌:“请二位慢用。”
虽然福来号住宿条件不错,但船上的饭菜实在让人难以恭维。受限于保鲜技术,船上的菜品以面包和腌制食品为主,一二等舱的乘客们偶尔可以吃到水果罐头,勉强能清一清口。
郑关庭用餐刀撬开水果罐头的盖子,两三口就把罐头吃干抹净,他半仰在椅子上休息,等着闻若兰一起回房:“船上的菜品真是难吃,等到了静海我请你吃西餐。”
“嘿嘿,好呀。”
两人来餐厅的时间比较晚,加之闻若兰吃饭细嚼慢咽,除了他俩外,餐厅里只剩一对夫妻还在用餐。突然,船体出现剧烈的晃动,餐桌上的食品散落一地。船头传来几声叫骂,随后便没了声音。
闻若兰小脸煞白,蹲着身子躲在餐桌下面,神色担忧地抬头问道:“侯大哥,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郑关庭拍拍小姑娘的肩膀示意不必紧张,转身向餐厅门口走去。
刚出餐厅门口,一阵冰冷的寒意从他身后传来。
“站住,再走一步你就得死。”
郑关庭缓缓将双手举过头顶,心中暗暗叫苦,自己运气够差的,居然在船上碰到劫匪,自己的武器都藏在房间床下。身后的劫匪用手摸索着郑关庭的衣服,从上衣口袋中搜出一块怀表、一只打火机、一包烟,还有三枚银元。
劫匪一脚踢中郑关庭的腿弯,吃痛之下单膝跪地。劫匪娴熟地将一个黑色布袋套在郑关庭头上,用麻绳反绑他的双手:“餐厅里还有没有人。”
郑关庭声音颤抖:“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劫匪一脚把郑关庭踹倒在地:“别他吗说废话,餐厅里还有没有人?”
“好汉,我只顾着吃饭没注意有没有其他人啊,可能是有吧,但我也没数…”
“老四你把这小子吊起来,废话是真他吗多。瘸子、石头,你俩拿着枪进餐厅,把剩下的人也绑了。”
“是,二哥。”
老四用套绳一把套住郑关庭的手,倒拉着郑关庭进了船长室:“大哥,又搞定一个,这小子还有怀表,肯定不差钱。”
过了一会,老二押着餐厅剩下的三人进了船长室:“这三个都是穷鬼,打肿脸充胖子买二等舱。”
老大朝郑关庭努努嘴:“这人有钱,先伺候他,剩下的等到半夜全扔江里。”
听到劫匪的话,船长室顿时一片哭嚎,劫匪也不客气,见谁苦就给谁两巴掌。
老二掐着郑关庭的脖子,一拳一拳打在郑关庭肚子上。郑关庭直感五内俱焚,口中血腥酸涩一齐涌上。
打了一会,老二可能是打累了,招呼石头继续打。
见郑关庭快要昏过去,老二用脚踩住郑关庭的一只手碾了几下:“小子,别他吗要钱不要命,把你带的钱全都拿出来。”
郑关庭心里大骂草拟吗,要钱就要钱,老子又不是不给,至于往死里打吗。
“好汉,我把钱全给你们,留小的一条命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闺女啊好汉,饶我一命吧…”
老二嫌郑关庭聒噪,拿起一块抹布塞进了郑关庭嘴里:“你小子废话真多,放心,爷爷们都是这长江上有头有脸的汉子,只要你给钱,我们是不会杀人的。带我去你房间,别耍滑头。”
说罢,老二便扶起郑关庭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