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关庭站在船长室内,并未给船员和乘客们解开束缚,他望向一脸复杂看向他的闻若兰,感激、后怕、疑惑、恐惧,复杂的情感出现在她的脸上。
闻若兰刚想问些什么,郑关庭便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他压低声音一脸严肃:“别说话,跟我走。”
闻若兰乖乖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跟着郑关庭的身影回到了房间。
郑关庭坐在床前点燃一支烟,闻若兰亲眼见到了他杀人的过程,若是十天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杀掉她。
只是,十多天的朝夕相处,让两人间产生了一些友谊。郑关庭内心纠结,人性和兽性反复拉锯,让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狰狞。
“侯大哥,求求你别杀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发誓会保守秘密的…”
闻若兰的哀求在郑关庭耳边响起,他只觉的心底一股无名火窜上大脑,抬手死死掐住闻若兰修长的脖子。
“发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除了你没人看到我杀人,杀了你一了百了,反正已经杀了五个了,也不差你这一个。”
闻若兰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灵动的大眼睛里噙满泪水:“侯…大哥,我知道你…是好人,别杀我,我什么都会做的…”
郑关庭内心挣扎良久,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面无表情地把跪坐在地上的闻若兰扶到床上,起身便往外走去。
闻若兰急忙问道:“侯大哥,你要去哪,我听劫匪说他们还有同伙,外面很危险的…”
郑关庭回头瞥了闻若兰一眼,她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担忧。郑关庭扭过头,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我去杀人,另外…我叫郑关庭。”
在三等舱的老三也听到了枪声,内心焦躁不已,他倒是没想到老大他们会被一个手无寸铁的乘客反杀,而是认为巡捕上了船。想到这里,作为劫匪团伙军师的老三很快便有了计策。
“木匠,你去屋里抓两个娘们出来,把她们捆住手脚带到甲板上,我和花蛇去船长室看看情况。”
五大三粗的木匠点点头,他对军师一直都很信服,端着枪闯进了一个房间,随即响起女人们惊恐的叫喊。不一会,木匠肩上扛着两个身材娇小的女人来到了甲板,用绳索将两人绑到了一起。
郑关庭沿着楼梯直接进了三等舱,发现里面没有劫匪的踪迹,只有一群惊魂未定的乘客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
郑关庭没有理会这些乘客,三等舱的房门没有窗户,在这里不会有人发现自己来过。
砰!
一声枪响再次打破了船上的沉寂,郑关庭被吓出一身冷汗,一个闪身躲到墙后。木匠见开枪没有打中,也逆着光站在阴影里,两人就这么僵持起来。
木匠手里的枪明显比郑关庭的手铳差很多,这种自制的土枪打10米固定靶都不一定能上靶,更不用说在这种昏暗空间里了。木匠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弱点,但他并不着急,听到枪响,老三和花蛇会赶回来的。
郑关庭内心暗暗叫苦,他并不知道对面的枪很烂。现在自己所在的地方被完全架死,身后又是死路,郑关庭懊悔于自己的大意。
“木匠…木匠…”
老三和花蛇也赶了回来,他们一路上除了四具尸体和一群被绑的乘客,没有看到任何人,老二也不见踪影,正当他们疑惑之际,一声枪响将他们吸引过来。
闻若兰听着外面传来的枪响,内心也是焦躁不已,劫匪绑她的时候并没有绑地很紧,她正在尽全力解开绳索。
“郑关庭,你一定要没事啊…”
劫匪三人轻声交换着信息,很快老三的声音便从暗处传来:“这位好汉,可否知会一声,是混哪条道上的啊?”
“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凤鸣府付开院是也,江湖人称翻江蛟。”
“哦,原来是凤鸣来的过江龙,不知弟兄们如何得罪了付爷,要造下如此杀孽啊。”
“哼,你们那个大哥什么档次就叫横江龙,敢压我翻江蛟一头,爷爷我看他不爽,杀就杀了。”
老三对这话自然是不信,这么多年他劫过的船比走过的路还多,自然能听出话里的卫州口音,付开院和翻江蛟估计也是此人信口胡诌的。他一面打手势示意木匠包抄过去,一面开口敷衍郑关庭。
“翻江蛟好汉,自古强龙不压地头蛇,如此猖狂只怕是难出盈江啊…”
“爷爷他吗的会飞你懂吗?老子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
吗的这人比自己还能扯,老三暗骂一声:“好汉,再斗下去我们只怕是要两败俱伤。兄弟来此只为求财,我们各退一步,船上的钱我们七三分账,打死我们四个兄弟的事绝不追究,我还会护着你离开盈江,你看如何?”
“我凭什么相信你?”
见郑关庭态度有所松动,老三继续说道:“好汉,我们先把枪都扔出来,然后站到灯光下面。若是真有什么仇怨,我们拳脚上见真章。”
“老三你他吗是不是疯了?你们三个对我一个,还讲不讲道义了?”
老三差点被郑关庭的话气晕,你杀我们兄弟的时候怎么不讲道义,但为了稳住郑关庭,老三还是敷衍:“那你说怎么办!”
“简单,我们一起扔枪,你们先到灯下面,我再出去。”
“好,那我们一起扔枪,一!”
“二!”
“三!”
话音刚落,两把枪便被丢到空地上。
老三看了看郑关庭扔在地上的枪,正是老二的那把,看来老二也已经死了:“哈哈哈哈,好汉果然讲道义,那我们就先出来。”
老三目光瞥了一眼站在远处的木匠,木匠微微点头,只要郑关庭一出现,木匠立马就能擒住他。
老三和花蛇一边走到灯光下,一边喊着:“好汉,我们出来了,也请您展露尊容吧。”
突然,一道黑影闪过,郑关庭右手持枪,精准无误地射穿了老三的脑袋。不等对方有所反应,顺势一个翻滚来到空地中央,捡起地上的枪再开一枪,花蛇应声倒地。
郑关庭没有迟疑,立即捡起第三把枪,瞄向老三出现的方向,还有一个。
阴影中的木匠被郑关庭的狠辣所震撼,他强忍悲痛和恐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睛死死盯着郑关庭的后背,全身的肌肉紧绷,身体如同满弦的弓一般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