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暴雨过后,太阳从东方升起,碧蓝的天空下,玄水城依旧如往日那般古朴厚重,默默注视着脚下的人群。
秦王张烨原从行宫醒来,看着身边不着寸缕的刘氏姐妹,脸上流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秦王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臀,故作恭敬坏笑着说道:“贵妃娘娘该起床了,皇兄还等着我们呢。”
刘贵妃满面娇羞,自己与姐姐昨夜与秦王一夜荒唐,下半夜竟沉沉睡去。不过她丝毫不担心被皇帝发现,反倒有些期待,大不了就跟着姐姐回秦州,永兴帝那个老废物怎能比得上秦王殿下呢。
屋里的三人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衣裳,张大虎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等待着秦王的命令。
日上三竿,马车才从秦王行宫出发,张大虎坐在马车上,不紧不慢地赶着车,慢悠悠地向着玄水城走去。
站在玄水城正南门迎客的姚玉廉远远看到秦王的马车临近,高声喊道:“秦王殿下到~~”
姚玉廉清了清干涩的喉咙,想到了韩愈所说的“术业有专攻”。原本这活是福康的,但今天他有更重要的任务,只能由姚玉廉来迎客。不到半晌姚玉廉就感觉自己嗓子沙哑,不由得对福康整日吊着嗓子产生了钦佩之情。
马车缓缓驶入大门,秦王掀开窗帘,探头看向姚玉廉:“姚大人,许久未见啊。今日怎么是你在这里,福康那老狗呢?”
由于姚玉廉之前的表现,秦王对他的关注多了许多,此时话语之中也相当客气。
姚玉廉急忙拱手道:“回殿下,微臣也不知宫中安排,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秦王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坐着马车一路到了武福宫。众多藩王之中,也就只有他敢这样了。
武福宫中,永兴帝坐在主位,身后是太后陈氏和皇后赵氏。皇子公主大小嫔妃坐于右侧,唯独不见刘贵妃,左侧是各地藩王及家眷,也只有首席座位空着。
“呦,人都来齐了。皇兄,臣弟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宫内落座的众人看着秦王和刘氏姐妹一同前来,顿觉惊异莫名。刘贵妃仿佛没看到众人的表情,掩着嘴轻笑道:“皇上,昨夜臣妾姐姐来宫中看我,一直聊到深夜,今早起晚了,还望陛下赎罪呀~”
永兴帝看着故意恶心自己的两人内心平静,他现在只想让秦王死,便略微一点头:“尽快落座吧。”
秦王大大咧咧地坐在右侧首席,陈太后满是关心地嘘寒问暖:“烨原在秦州可还想家否?”
秦王略带惆怅地说:“想家倒是不想家,只是日日思念母后。”
眼见秦王脸上没了笑意,陈太后一下子揪心起来:“我儿烨原受苦了,今日礼毕后不着急回秦州,在武都再住上些时日。等天热起来,陪着哀家去山上避暑。”
赵皇后实在看不下去老太太偏心眼:“母后,既然人都齐了,咱们就快开始吧,您说呢陛下?”
陈太后还想跟秦王说些什么,永兴帝冷冷地打断他们的对话,向福康点了点头。福康捧着拂尘,捏着嗓子喊:“吉时已到,典礼开始~”
武福宫两侧偏殿的宫女们鱼贯而入,随着乐师们的演奏翩翩起舞。
秦王抚着肚子站起身,略微向永兴帝一拱手,指着地上的两个紫檀箱子:“恭祝皇兄今日大寿,臣弟敬献给翡翠白菜两座,万年老鳖一对。”
永兴帝没有动怒,淡淡地点头,同时向一旁站着的福康做了一个手势,福康心领神会,亲自接过贺礼,向一旁走去。
典礼还在继续,藩王嫔妃皇子公主们轮流向永兴帝献礼,宫内气氛愈发热烈,临近就坐的藩王们小口喝着御酿美酒,低声交谈着近日趣事,时不时发出几声低笑。
“唉…”
正当众人一片其乐融融之际,主位上的永兴帝长叹一声。
“皇兄何故叹息?”
北辽王张烨起酒量不佳,几杯酒下肚已是有了醉意,他大声询问让乐师宫女们停了下来。
永兴帝没有理会北辽王的话,反而是质问乐师宫女们:“大胆!谁让你们停下的?接着奏乐接着舞。”
北辽王见皇帝不理会自己,趁着醉意上头摇摇晃晃走到大殿中央,随手搂住一个宫女一同跳起舞来。众人见皇帝没有制止都大胆起来,不一会便都随意起来。
永兴帝见时机已到,大喝一声:“国有奸佞,何有忠臣斩逆贼!”
顿时,福康带着数百名披甲带刃的内府护卫冲进了殿中,一时间竟安静地针落可闻。站在中央的北辽王呆若木鸡,双腿如筛糠一般颤抖,他以为是自己触怒了皇帝。
这次没人敢停下手中的工作,乐曲逐渐进入了高潮。
永兴帝冷冷地看着面如土色的秦王伸手一指:“杀。”护卫们便一拥而上将秦王砍做数截。
永兴帝站起身来扫视四周,殿内众人皆跪伏于地,大气不敢喘一声,几个胆小的嫔妃已经被吓昏过去了。
同样被吓昏过去的陈太后缓缓醒来,她双手颤抖地抓着永兴帝的袖子放声哭泣:“孽障…你这孽障…你敢杀你弟弟…哀家跟你…跟你拼了!”
永兴帝一把甩开陈太后,眼神中满是冰冷:“母后你醉了。来人呐,把太后送回寝宫,病没好之前不许外出!”
陈太后哀嚎着被护卫们架走,口中还在痛骂永兴帝不仁不孝。
刘贵妃见永兴帝目光看向自己,内心一片绝望,她也破口大骂道:“老王八,有本事杀了我,我好给烨原陪葬!跟你这老王八睡一辈子,还没与烨原一个晚上快活!”
永兴帝冷笑一声:“若非有辱皇家尊严,朕就把你这荡妇送去娼馆了!现在么,便宜你了,赐你凌迟吧。”
刘贵妃像一条死狗一般瘫在地上,任凭护卫们将她带走。
“诸位宗亲,张烨原谋逆作乱,不敬先祖,国法家规皆难容他!朕作为家国之主,在此宣布,将秦王一脉从皇室除名,即刻生效!”
永兴帝话毕,转身离开了武福宫,不再理会在场众人,只是远远听到宫中那一声声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于此同时,玄水城外,姚玉廉召集武都各部七品以上文武官员到内阁议事。而永兴帝,正在内府护卫的簇拥下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