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海是早晨是热闹的,熙熙攘攘的行人一眼望不到头,路两侧摆摊的商贩们卖力吆喝,小汽车和有轨电车在纵横交错的道路上穿行。
郑关庭和闻若兰在客栈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去救国社办公楼取二人的社员证。二人到了三楼的社员发展部,在这里工作的人永远都是一副匆忙的神情。
接待他们的是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事部长袁佩昕,她郑重地将两个黑皮本交给二人:“二位同仁,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救国社的一员了,希望你们日后继续努力,严格遵守社员守则,为神州富强独立贡献自己的力量。”
手续办妥后,郑关庭向袁佩昕询问接下来的工作安排,袁佩昕面色犹豫。如果是其他新社员,在进行完入社谈话后,谈话小组会根据新社员的基本信息和谈话内容制定一份培养方案,拟定几个合适的岗位征询社员的意见,如果社员对入社工作不感兴趣,社员发展部也不会强求。
但郑关庭和闻若兰的情况尤为特殊,昨日谈话结束后,杨泰民社长没有马上要求人事处制定培养方案,因此二人的工作也就暂且搁置了。
“二位同仁,具体的工作安排我还需要向石部长进一步核实,请二位耐心等待几日。”
郑关庭倒不是担心没工作,他现在手里的钱还有不少。从侯远之那里拿的钱加上盈江府给的感谢金,还有财大气粗的福运船行给的感谢金,加起来一共二百多银元,只是不知道这些钱在买完房子之后还能剩多少。
一旁的闻若兰听到此话小脸满是喜色,昨天谈话的时候,杨泰民就询问她是否愿意加入同盟经济发展部工作。受父亲的影响,闻若兰对政治有些抵触,委婉地表达了拒绝,同时表示自己还是更希望教书育人。现在社员发展部还没给她安排工作,她反而觉得更轻松。
跟袁佩昕打听了一些静海的情况,郑关庭和闻若兰便起身告辞了,今天他们还要去牙行看看,找一套合适的房子住下。
“聚缘房屋牙行…关庭,袁处长说的就是这里吧,人好多呀。”
闻若兰在前面一蹦一跳地走着,脸上的笑容天真烂漫。看着她的背影郑关庭有些恍惚,闻若兰也才22岁,放在后世也就刚刚走出大学校门,正是青春洋溢的年纪。只是6年花旗国的留洋经历和家庭的熏陶,让她看上去十分成熟。
两人刚踏进牙行的大门,立即就有牙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有什么需要。
“我们想在会馆路或古亭路买一套二层沿街楼,不知你们之中谁有资源?”
一听地址,一大半牙人散开了。会馆路和古亭路位于海州总督府和救国社办公楼之间,虽不是静海的核心商业区,但这一带是同盟众多政府部门和党派的办公驻地,不仅风景优美道路整洁,而且此处房屋大多是近几年新建的沿街楼,房屋价格在静海也算高的那一档。
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走到郑关庭身前询问道:“二位客人,鄙人吕奇,手里刚好有几套古亭路的沿街楼待售,不知客人对房屋有无其他要求。”
郑关庭跟男子握了握手:“吕先生你好,我们对房子没有其他要求,还是带我们去现场看一看房吧。”
吕奇见郑关庭如此好说话内心窃喜,急忙叫了三辆人力车,大约半小时便到了古亭路。
“二位,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套沿街楼在古亭路352号,房屋单层面积65平米,卖家是同盟的一位官员,今年年初调往外地,就把这套房子挂在了我们牙行出售,挂价330银元。这套房子在古亭路中段,步行向北10分钟是鸿运商场,东侧是海州总督府,西面有救国社和海州百业协会的办公楼,向南有国富会办公楼和海州第一中等学校,不管是工作生活还是子女教育都非常方便,再往南还有…”
郑关庭暗自感慨静海的房价果然远超白山府,郑家占地近六亩的宅院也就值三百银元,而且还很难找到买家,静海区区一套占地六十平米的房子竟然也这么贵,这还不是静海最繁华的地段:“吕先生,我们进屋看看吧。”
吕奇急忙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房间一进门很是宽敞,左侧客厅右侧餐厅全都打通,北侧三个隔间是厕所、厨房和杂物间,房间东北角是楼梯,南侧两间卧室,北侧是书房和厕所,家具如床衣柜茶几等一应俱全。
闻若兰对这套房子很是满意,悄悄贴在郑关庭脸边耳语,她的长发拂过郑关庭的脸颊,让他有些心猿意马:“关庭,这套房子不错诶,咱俩一人一半,买下这套吧。”
郑关庭不置可否,让吕奇又带着二人看了几套房,但都不如第一套令人满意,要么是价格太高,要么是面积太小。
转了半天,两人最终决定买下第一套沿街楼,郑关庭询问道:“吕先生,说实话这些房子我都不太满意,就拿这一套来说吧。第一,这附近没有启蒙学校,最近的一所步行也需要至少40分钟时间,未来有孩子生活不够方便;第二,这套房子虽然是新的,但里面的家具都是老家具,我们长住肯定要换新的;第三…”
郑关庭一席话说得吕奇直擦汗:“郑先生,那您说多少钱合适呢?”
“260银元我就买下来。”
吕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略微颤抖:“郑先生您说笑了,您可以去其他牙行打听一下,古亭路最便宜的房子,单层40平米的小楼也要二百银元,而且是没有通水通电的全新房,我们这个价格已经很厚道了。您若是实在想要,我可以做主收您320银元,这真是最低价了。”
“我不喜欢这套房的装修,后期还要重装,如果是新房的话既节省时间花钱又少,我们还是去看看那些全新房吧…”
吕奇急忙拉住作势要走的郑关庭:“郑先生,300银元!最低价了,我们实在是没赚头了。”
郑关庭笑呵呵地拍了拍吕奇的肩膀:“既然你们没赚头了,我也不能让你们吃亏不是?实话实说吧,这套房子太贵了,我们手里只有280银元,还是去其他牙行看看吧。”
吕奇咬咬牙:“行,您说280就280,这单生意我们聚缘吃亏也得做,还请郑先生日后多多向朋友推荐我们聚缘房屋牙行呀。”
郑关庭很痛快地掏出280银元,与牙行签订了协议。看着盖有静海府衙鲜红大印的房契,郑关庭终于有了一份安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