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郑关庭和闻若兰开开心心买房的同时,离二人不远处的总督府正在酝酿一场规模空前的行动。
除普鲁士代表瓦格纳和原海州总督吴清甫外,同盟委员会的剩余五人簇拥在巨幅地图前,看着海州第三军司令金泽鹏讲解自己的计划。
“各位社长、会长,海州第三军下辖3个步兵师和一个直属火炮旅,现有士兵34376人,各式火炮共计324门,分布驻扎在夏口、鄱阳两府,全军已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听候同盟指挥!”
杨泰民指着地图上河州东南一角:“诸位,河州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三国时期东吴和蜀汉为荆州不惜化友为敌兵戎相见,自那时起荆楚之地就是决定东南政权兴亡之锁钥,得之则高枕无忧,失之则如芒在背,进可图谋中原巴蜀,退可固守长江天险。拿下河州,不代表我们要做守成之主,而是推翻武朝统一神州的必经之路。当今远有武都政变,近有四郡天灾,正是拿下河州的最佳时机。要不要采取行动,就全看诸位的决定了。”
王康率先举手表态:“军事上我参与不多,完全支持杨社长意见,国富会以及财政部、经济发展部和对外贸易部也会全力支持陆军部此次行动。”
林一同也举手发言表示支持:“民权协会支持此次行动,同时无偿援助五十万银元会费给陆军部。”
见五人中已有三人支持,余江海和卢雨也不情不愿地勉强同意。
看着态度各异的四人,杨泰民心中再次涌起疑问,同盟真的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吗?
救国社不必多说,战争意味着军部的势力扩张,意味着军人的荣誉功勋,更重要的是又有一批新的地方岗位产生,而这些岗位往往会分配给参与到战争的军官们。
除救国社外,最支持开战的是林一同的民权协会。民权协会在同盟内一向是开战急先锋,在武朝几乎放弃河州的背景下,开战就意味着会有大量懂律法的官吏文人被同盟收编,这对以进步官僚和律师为主体的民权协会而言正是扩充实力的绝佳机会。
其次是王康的国富会,只要拿下河州,国富会的大商人们便又获得了一个巨大的市场和海量的劳动力。
余江海的海州百业协会的影响力局限在海州当地,其主要构成人员工人、医生和小商人不但无法从战争中获益,反而会导致外来竞争压力扩大,对战争自然持反对态度。
卢雨的进步社以进步教师学生为主,河州的思想远没有海州开放,就算是拿下河州进步社能得到的利益也很少,开战还有可能导致教师学生罢课,整体而言得不偿失。
杨泰民深吸一口气:“既然大家都支持开战,那我们就开始拟定作战计划。金司令,说说你的打算。”
见同盟委员会同意开战,金泽鹏压抑自己内心的狂喜:“各位社长、会长,此次行动的总体思路是先南后北,先易后难。第一阶段由海州第三军进攻河州洪都府。洪都是河州的第三大府,也是河州长江以南的中枢,根据情报,武朝在此地驻有四个卫所,配备军队大约一万八千余人,以武朝军队的一贯作风,去掉老弱病残和吃空饷以后,实际军队不足万人。拿下洪都还能将海州的夏口和越州的信江二府连为一体,更方便后续出兵。第一阶段预计于今年8月前结束。
“第二阶段,调南岭州第一军北上进攻衡山府,衡山府仅有一个卫所,预计很快就能拿下衡山府。南岭州第一军继续北上与海州第三军形成南北对进之势,共同夹击云梦、清江二府,彻底拿下河州长江以南四府。第二阶段预计于今年年底前结束。
“第三阶段,调长江舰队和江南近卫旅沿长江西进,拿下汉口及河州剩余三府。第三阶段预计于明年6月之前结束。”
杨泰民看着地图补充:“如果条件允许,第三阶段调海州第四军一同参加战争,务必速战速决!”
“同仁们,第一次同盟大会召开在即,我希望各位能继续保持团结协作。此次针对河州的行动是同盟成立以来规模最大、参战人数最多的一次军事行动。我们不但要锻炼军队大规模会战的能力,更要锻炼同盟、政府各部协作配合的能力,各位要好好把握此次机会,将社员们历练一番。”
……
站在床前的杨泰民看着各怀心思的众人远去的背影,他不禁反问自己,新生的神州联邦共和国到底要如何发展?国家、政府与党派之间的关系应当如何?这些问题没人能给他答案。
前来汇报的张建勇站在房门口,看着窗边满脸落寞的身影一时之间竟忘了开口说话,他从未见过社长的脸上出现如此神情。在他的印象中,杨泰民永远是激情澎湃的,不管遇到何种困难他永远是最乐观的那一位。
“啊,是建勇啊,到了怎么不说一声。”
张建勇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社长,发生什么事了吗?”
杨泰民摆摆手:“无事发生,只不过脑子有些乱罢了,来找我是武都那边的情报到了吗?”
张建勇收起心绪汇报:“社长,根据武都的情报,此次永兴帝恐怕是要大开杀戒了!
“昨天夜里,内府护卫倾巢出动,把武都各部大小官员抓了各遍。据不完全统计,单单是有品级的官员就有三千五百余名多人被关进内府大牢,目前已经定罪的就有三百多人。这其中不乏像内阁大学士和兵部尚书这样的高官,就连太子府和金台卫都有所牵连。”
“永兴帝居然会对金台卫下手?”
“没错,金台卫指挥使严彪被判谋逆,夷三族,其他副指挥使也无一幸免,据说有一个旗被抓得剩下只剩下两个百户。”
“说说吧,你觉得有哪些值得我们关注?”
“首先是吏部郎中郭俭,他是我们的人,吏部有个主事与他有旧怨,被抓后便攀咬郭俭,完全是无妄之灾;其次是内阁大学士张俊文,他一直在武朝和我们之间摇摆不定态度暧昧,是值得争取的对象;然后是太子少傅闻均,此人祖籍江南郡,年轻时在静海任职。后调任武都礼部,被公派到高卢访问,接触了很多反帝思想,因此对我们一直抱有同情,先前我们的情报人员被抓也是他作保救出来的。”
“哦?还真是巧了,建勇你有所不知,昨天刚刚有位花旗国留学回来的小姐加入了我们救国社,她正是这位太子少傅闻均的女儿。如果我们能把她的家人救回静海,想必她一定会对我们更有归属感。”
张建勇也有些诧异:“竟有如此巧合之事,此次前去武都要不要带上这位闻小姐?”
“嗯…虽然武都暂时不会跟我们撕破脸,但也是有一定风险的。再议吧,明天我征求一下她的意见。”